与此同时,关平回到主营,向关羽汇报了命令已下达。他们需要等待天明,等待对江面形势的最终判断。
八月五日,天明。
汉水江面上晨雾弥漫。关羽水军的主力船只已在北岸集结完毕,旌旗招展,但气氛肃杀。关平站在一艘大船的船头,极目远眺对岸的襄阳城和江面上的动静。他仔细清点着视野内所能看到的、可能属于曹军或蔡瑁的船只。
“一、二、三、四……”他心中默数。最终确认,视野内的敌方船只不足五艘。“机会!”他心中一定,立刻向中军旗舰上的关羽发出了信号。
关羽得报,不再犹豫,立即下令:“开拔!”
霎时间,汉水北岸舳舻千里,扬帆起航,关羽水军主力万余人,浩浩荡荡,开始南下。关平则率领着分配给自己的两艘大船和四艘小船,按照计划,在主力船队出发后,向着预定的汇合点,鱼梁洲东面方向驶去,并在那里下锚停泊,一边警戒,一边等待着霍达的消息。
此刻,在上游南岸那片茂密的芦苇荡中,霍达和他的六艘小船如同沉入水底的巨石,隐匿无踪。他能隐约听到下游主力船队开拔的喧嚣,但他谨记军令,按捺住行动的想法,只是命令手下更加小心地隐藏,锐利的目光穿透芦苇的缝隙,紧紧盯着江面,等待着来自鱼梁洲的信号,或者,可能出现的敌人。
汉水南岸,十里芦苇荡。
湿重的晨雾裹挟着苇叶的腥气,将六艘小船紧紧隐藏。霍达半蹲在船头,铁甲上凝满了露水,他像一尊石像,透过苇秆的缝隙,死死盯着北岸襄阳城的轮廓。
下游主力船队南下的喧嚣早已远去,江面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却透着诡异。按照原计划,若北岸敌军船只稀少,他们这支奇兵便应出击袭扰,吸引注意。但关平将军最新的命令是“观察一日”。
“队正,看!”身边一个年轻士卒压低嗓音,指向襄阳城方向。
只见一艘打着曹军旗号的轻舟驶近襄阳水门,不久,城门开启,船只缓缓驶入。随后,城头似乎隐约传来了鼓乐之声。
霍达的眉头紧锁。曹军没有调动的迹象,反而派出了使者入城。“是在安抚蔡瑁、蒯越那些襄阳大族。”霍达心中了然。曹操在用官爵、钱粮稳定荆州北部的人心,暂时无暇。这对撤退的主力而言,是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一日,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压抑等待中度过。霍达和他的人马,像潜藏的猎豹,在芦苇丛中忍耐着,咀嚼着干粮,不敢生火,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江面和对岸。
同日,刘备军撤离途中,临时大营。
气氛原本因关羽水军主力的顺利抵达而稍显缓和,刘备正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人商议下一步行军路线。
突然!
“报!”
一匹快马如旋风般冲入大营,马蹄尚未停稳,马背上的斥候已滚鞍下马,他脸色煞白,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撕裂:
“主公!军师!北方,北方发现大量曹军骑兵烟尘!遮天蔽日!距樊城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刘备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一晃。
帐中所有文武的心,随着这一声军报,猛地一沉,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