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徐晃身旁的张辽和张合闻言,皆是微微点头,显然赞同此等主动进攻的策略。
这时,新近归降的荆州将领文聘站了出来。他深知荆州地理水文,也了解南北方军队的差异,言辞谨慎:“丞相,诸位将军之策皆有道理。然末将以为,南军擅水战,我军初习水性,不可不防。或可采取‘守中带攻’之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江北几处要地,“江北安陆、江陵等重镇,需驻以重兵,稳固后方,此为守势。同时,集结主力于巴丘至江夏一线,水陆并进,不分主次,如同巨浪拍岸,层层推进,合击江夏!如此,既可发挥我军陆战之优,于沿岸寻机歼灭敌军,又能以水师辅助,步步为营,一路平推,让刘备、周瑜首尾难顾。”
文聘的策略,既考虑了北军的优势,也顾及了水战的现实,试图在稳健中寻求突破。
曹操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中光芒闪烁。他心中暗暗点头,乐进的持重、徐晃的勇猛皆有其理,但文聘这番“守中带攻”之策,似乎更契合当前形势,既不过分冒险,也不至于消极等待。
然而,在进攻点的选择上,曹操自有考量。他目光锁定地图上一点,缓缓开口:“文将军‘守中带攻’之策,甚合吾意。江北稳固,方能全力南向。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江南岸的一个位置:“将主攻方向置于巴丘,战线稍显迂回。吾意,主攻之地,当在赤壁!”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毗邻江夏,若能在此处突破,便可直捣刘备心腹!更关键的是,赤壁对岸的乌林一带,水域相对开阔,便于我水军集结停泊。我军可于北岸建立坚固水寨,与陆营互为犄角。如此一来,我大军背靠江北,水寨为根基,进可攻,退可守,又何惧江东水军那些舟船之利?”
曹操的构想,是将赤壁-乌林一线作为决战的舞台,以岸基水寨弥补水军实战经验的不足,试图将长江天堑转化为己方的助力。一个以赤壁为核心的进攻方案,在他心中已然成型。帐中诸将,无论心中是否还有疑虑,此刻都齐齐拱手:“丞相英明!”
江夏大营的又一个夜晚,寒风掠过营帐,发出呜呜的声响。霍达得到传令,再次来到关平的军帐。帐内灯火摇曳,关平正俯身于案几上的地图,眉头微锁,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直接问道:“霍达,你来了。依你看,曹操此番主力,会从哪个方向攻来?”
霍达抱拳行礼,随即也走到地图旁,装模作样地凝视片刻,仿佛在仔细推演。他其实心中早有答案,那是在后世被无数人传颂、早已刻入历史的名字。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江夏以东的一片区域,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将军,末将以为,曹军攻击的重点,必在江夏以东,但不会离我们太远。”
他顿了顿,组织着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语言:“曹操拥兵数十万,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堪称天文数字。战线拉得太长,补给必然困难。因此,他们需要一个距离江夏适中,既能迅速威胁我军,又便于其庞大兵力展开,并且水陆补给相对方便的区域。”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一个点上,“此地,赤壁一带,最为可能。此地江面相对开阔,沿岸地势也适合扎营列阵。”
关平的目光随着霍达的手指移动,落在“赤壁”二字上,微微颔首:“赤壁……远近确实合适,是个用兵之地。那么,你认为他们何时会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