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达,作为关平麾下十名队正之一,则带领着他的五十人队,沉默地行走在队伍里。他紧握着手中的长枪,目光扫过周围同样面色凝重的同袍,再望向远处烟尘渐起的地平线,心中清楚,考验的时刻,即将到来。
他们这支兵马,如同巨大洪流中的一朵浪花,正缓缓地,却是无可避免地,迎向那名为“赤壁”的宿命战场。
长江南岸,赤壁北边的狭窄地带。
曹军与刘备军,这两股积蓄已久的洪流,终于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关羽麾下精锐,早已布下阵势。两千在前布圆阵,剩余主力构成数个巨大的攻击箭头,前三排是厚重的大盾,森冷的长枪从盾隙中探出,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刺猬,静候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而在这些攻击箭头之前,更为醒目的是四十个分散布置的小型圆阵。每个圆阵五十人,正是关羽用以迟滞、消耗和扰乱曹军骑兵冲锋的利器。关平率领的五百人,组成了其中的十个圆阵。
霍达,就身处其中一个圆阵之中,位于中央略微靠前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潮湿的泥土,能听到身边弟兄们粗重的呼吸,能闻到皮甲、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握着长枪的手心沁出汗水,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这是真正的冷兵器战场,与他所知的一切现代冲突截然不同。没有远程火力覆盖,只有面对面的碰撞与厮杀。一股混杂着恐惧、兴奋与责任感的热流在他体内奔涌,让他浑身微微战栗,却又强迫自己必须冷静。
“稳住!记住王老什长的话!稳住阵脚就是活路!”霍达的声音在小小的圆阵中响起,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想起了老兵王猛在战前反复的叮嘱,圆阵不破,就有生机;阵脚一乱,万劫不复。
远处,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曹纯率领的两千北方骑兵,如同席卷大地的乌云,轰然而至。大地开始颤抖。
“举盾!”各圆阵的临时指挥官嘶声怒吼。
霍达所在的圆阵瞬间收缩,盾牌层层叠叠,构成一个紧密的环形防御。长枪手们,包括霍达自己,将长枪从盾牌的空隙中稳稳探出,枪尾抵住地面,枪尖斜指向前,整个圆阵瞬间变成了一只狰狞的铁刺猬。
“轰!”
曹军铁骑的第一波冲击狠狠撞了上来!战马的嘶鸣、盾牌承受巨力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可怕声音、以及双方战士临死前的惨嚎,瞬间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霍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前排弟兄的身体传导过来,整个圆阵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咬紧牙关,透过盾牌的缝隙,能看到曹军骑兵那因冲锋而扭曲的面孔,以及战马喷吐着白气的巨大头颅。
“顶住!后排抵住前排的腰!”霍达嘶吼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看到右侧一名盾牌手在接连的撞击下口鼻溢血,眼看就要不支。
“大洪!补上去!顶住!”他立刻点名身旁一名较为健壮的士兵。那名士兵毫不犹豫地挤上前,用肩膀死死抵住摇晃的盾牌,稳住了那一角的阵线。
“长枪!刺!”命令传来。
霍达和身边的长枪手们同时发力,将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外刺出!不是漫无目的的乱捅,而是瞄准马腹、马腿,或是骑兵缺乏防护的小腿、腰侧!惨叫声再次响起,有战马哀嚎着跪倒,将背上的骑士甩飞,旋即被阵内其他方向刺出的长枪结果。
曹纯的骑兵在狭窄地带反复冲击,试图踏平这些碍眼的“铁刺猬”。部分悍勇的骑兵凭借速度和运气,硬生生从圆阵之间的缝隙冲了过去,但他们还来不及庆幸,就迎面撞上了关羽亲自坐镇的主力攻击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