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村道上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笼在田野上。路旁的玉米秆子黄了梢,风一吹,沙沙地响,抖落一地露水。
王怀瑾跑在土路上,脚步轻快。
一个月了。
从他开学那天算起,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变化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他自己的变化最明显。每天晨跑,风雨无阻。从一开始跑一公里还有点喘,到现在跑两公里都轻轻松松。个子又窜了一截,去年的裤子现在穿着像七分裤,脚踝露在外面,被母亲赵清如笑骂了好几次“费布”。力气更是大了不少,前几天帮母亲搬粮缸,百十来斤的缸,他一个人就挪动了,把赵清如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家里的变化也不少。
大花现在彻底成了村里的“猫王”,村子里的猫都变成了它的小弟,整天在村里耀武扬威的。
大青小青的变化更是脱胎换骨。两只鸟现在翼展快有两尺了,羽毛是那种漂亮的青绿色,飞起来像两道绿色的闪电。它们收服的那只苍鹰,现在成了王家的“专职猎手”,隔三差五从山里叼回野味,精准地扔在院子里,从没伤过人畜。
最让王怀瑾惊喜的是小白。
这只重瞳的小白狗,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体型已经赶上了寻常的土狗,甚至还要大一圈。不是那种虚胖,而是精壮,肌肉线条流畅,跑起来像一道白色的风。重瞳的眼睛在阳光下会折射出奇异的光,看人时有种说不清的灵性。它聪明得厉害,王怀瑾说的话,它好像都能听懂。坐下、握手、捡东西……教一遍就会。更神奇的是,它好像能“预知”王怀瑾的意图,有时候王怀瑾刚想叫它,它已经跑过来了。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丹药的功劳。
增智丹,王怀瑾在一个月里,找了一个机会给父母各服了一颗。
给母亲那次,是把丹药磨成粉,掺在她常喝的姜茶里。母亲喝完后,嘀咕了一句“今儿这茶咋格外提神”,没多想。给父亲那次更难——王允执不常在家吃饭。王怀瑾等了好久,终于逮到父亲感冒咳嗽,他把丹药粉掺在止咳糖浆里,父亲喝下去,咳嗽立竿见影地好了,还奇怪:“这糖浆效果这么好?”
效果当然是好的。
赵清如现在处理村里那些琐事,脑子更清楚了,条理更分明,以前要折腾半天的事,现在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王允执写教案、批作业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晚上能早点休息,眼里的血丝少了些。
至于气血丹,王怀瑾自己练功吃一颗,剩下的轮流分给四只宠物。大花、大青小青、小白,谁表现好给谁,一碗水端平。一个月下来,四只小家伙精神头十足,皮毛光亮,眼神灵性,村里人见了没有不夸的。
晨跑结束,王怀瑾抹了把汗,正准备回家,脑子里忽然响起提示音。
不是日常任务完成的“叮”,而是一种更正式、更连贯的机械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进阶任务:每日完成一次晨跑,距离不少于二公里,连续三十天。”
“任务奖励:机关术(初级),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王怀瑾脚步一顿。
机关术!
终于齐了!
他手里已经有一份初级机关术,现在再来一份,就能合成高级了!
他正激动着,第二条提示音接踵而至:
“叮。”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
“现发布长期任务:强身健体。”
“任务内容:每日跑步五公里。”
“任务奖励:每日完成后,可获得气血丹×5。”
“备注:此任务为长期任务,任务期间若有中断,中断当日不发放奖励,整体任务不受影响。”
王怀瑾眼睛瞪圆了。
五公里?
每天?
奖励是……五颗气血丹?!
他心跳得飞快。
以前每天两颗气血丹,勉强够用——他自己练功吃一颗,四只宠物分一颗,父母那边还得偶尔匀一颗,紧巴巴的。现在一天五颗,宽裕多了!
他可以把更多丹药用在父母身上,让他们身体更好;可以更频繁地给宠物们“加餐”,让它们长得更壮;甚至……他自己也能多吃点,看看练功能不能有更大突破。
至于五公里……
王怀瑾想了想。
一公里他现在跑下来跟玩儿似的,五公里……可能会累点,但应该没问题。而且系统没规定时间,跑慢点也行,分几次也许,只要当天能跑完。
划算!
太划算了!
他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脚步轻快地往家跑。
早饭时分
院子里,赵清如已经把早饭摆上桌了。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还有几个煮鸡蛋,壳已经剥好了,白生生的。
王怀瑾洗了手坐下,王允执也从屋里出来了。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正准备动筷子,赵清如忽然皱起眉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还没喝,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王允执问。
“不知道,”赵清如放下勺子,“闻到这粥味……有点恶心。”
她说着,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王允执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是不是着凉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赵清如喝了口水,摇摇头:“不像。就是突然没胃口,看见吃的就反胃。”
她又试着夹了根咸菜丝,刚放进嘴里,脸色一变,冲出门去,在院子里干呕起来。
王允执跟出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王怀瑾也放下筷子,担心地看着。
等赵清如缓过来,回到桌边,脸色有些发白。
“不行,”王允执当机立断,“得去医院看看。”
“不用吧,”赵清如摆摆手,“可能就是肠胃不舒服,歇歇就好了。”
“不行,”王允执很坚持,“你这几天一直说累,现在又吃不下饭,必须得查查。”
他说着,已经起身去推摩托车了。
王怀瑾赶紧扒了几口粥,抓起书包:“爸,我也去?”
“你别去了,”王允执跨上摩托车,“你妈不舒服,我带着她就行。你去学校,好好上课。”
“那……”
“放心,”王允执发动摩托车,“检查完我就去学校,有结果了告诉你。”
赵清如坐上后座,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还是冲儿子摆摆手:“快去上学,别迟到了。”
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王怀瑾站在门口,看着摩托车消失在村道拐角,心里有点不安。
一进教室,张俊就凑过来了。
“王怀瑾,今天咋就你一个人?你爸呢?”
王怀瑾把书包塞进课桌,闷声说:“我爸带我妈去医院了。早上我妈恶心,吃不下饭,去检查一下。”
“恶心?吃不下饭?”张俊眨眨眼,还没说话,旁边的赵铁柱耳朵尖,听见了,立刻凑过来。
“王怀瑾,你妈这症状……”赵铁柱压低声音,“跟我妈当年怀我弟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怀瑾一愣:“啥意思?”
“怀孕啊!”赵铁柱一副“这都不懂”的表情,“我妈怀我弟的时候,就是早上起来恶心,看见油腻的就反胃,还特别累。我奶奶说,那是害喜。”
害喜?
怀孕?
王怀瑾脑子嗡地一下。
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突然掉进心里,然后迅速生根、发芽、疯长。
他想起村里那些有弟弟妹妹的孩子。二狗有个妹妹,才三岁,走路摇摇晃晃的,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奶声奶气的。李玲玲也有个弟弟,虽然调皮,但李玲玲说起弟弟时,眼睛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他早就羡慕了。
一个人玩弹弓,没意思;一个人掏鸟窝,没意思;一个人看电视,也没意思。
要是有了弟弟或者妹妹……
他可以教弟弟打弹弓、玩机关术,虽然可能教不会;可以带妹妹去摘野花,虽然可能被母亲骂弄脏衣服;可以陪他们看电视,虽然可能抢不到遥控器……
光是想想,心里就热乎乎的。
“真……真的吗?”他问赵铁柱,声音有点发颤。
“八九不离十,”赵铁柱拍着胸脯,“我见过好几个怀孕的婶子,都这样。”
王怀瑾坐不住了。
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语文课,老师讲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一个软乎乎的小婴儿,或者一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豆丁。
数学课,做题时他把“3×5”算成了“20”,被同桌李玲玲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就连体育课自由活动,他也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盯着天空发呆。
要是真有了弟弟或者妹妹……
叫啥名字好?
要是弟弟,就叫……王怀瑜?怀瑾握瑜,父亲说过,意思是怀里揣着美玉,比喻人有高尚的品德。
要是妹妹,就叫……王怀玉?怀瑾握玉,也挺好。
或者……要是双胞胎呢?
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更快了。
中午,王怀瑾没去食堂吃饭,直接跑到了教师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扒着门缝往里看。
父亲王允执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低头看着。
“爸!”王怀瑾推门进去。
王允执抬起头,看见儿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特别。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也不是看到他考好时欣慰的笑,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喜悦、还有点不知所措的笑。
“怀瑾,”王允执招招手,“过来。”
王怀瑾走过去,眼睛盯着父亲手里的单子:“爸,我妈……咋样了?”
王允执把单子递给他:“你自己看。”
王怀瑾接过单子。是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一堆医学术语,他看不懂,但最后那行字他看清楚了:
“诊断意见:早孕,约6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建议定期产检,注意休息,加强营养。”
早孕……
六周……
王怀瑾手有点抖。
“爸,”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王允执点头,脸上还带着那种复杂的笑,“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