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只已经死了,另外两只还在蹬腿,不过咽喉已经被咬断了,马上就要死了。小白蹲在那儿,看着那两只还没咽气的,也不咬,就那么看着。
“小白!”王怀瑾喊了一声。
小白抬起头,看见他,摇了摇尾巴。它用爪子拨了拨那两只没咽气的的,往王怀瑾这边推了推。
王怀瑾看懂了。
小白是准备把兔子分给他。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我不要。”他说,“我等会自己打。”
小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兔子,低下头,叼起三只兔子的,转身走了。
二狗跑过来,看着小白叼着的那几只兔子,眼睛都直了。
“你家的狗,会打猎?”
“会。”王怀瑾说,“不仅是小白,养的其他宠物也会打猎,隔三差五的就来山上。”
二狗看着小白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也想养这样的狗。”
王怀瑾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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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找。
太阳越来越高,越来越晒。两人满头满脸的汗,衣裳都湿透了。
还是没找到。
“要不回去看看陷阱?”二狗提议。
王怀瑾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走到埋陷阱的地方。
第一个陷阱,空的。铁丝套索原封不动,什么也没套着。
第二个陷阱,也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是空的。
王怀瑾蹲在那儿,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套索,忽然有点想笑。
他看过很多书,学过很多东西。风水,炼丹,拳法,药膳,机关术。那些东西,他学得很快,用得很顺。
但打猎,不一样。
打猎需要经验,需要观察,需要对这片山、这些动物、这些草木的了解。那些东西,书本上学不来。
二狗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狗问:“难受不?”
王怀瑾想了想,摇摇头。
“不难受。”
“为啥?”
“因为没有白来。”王怀瑾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虽然没打着兔子,但我玩了,高兴了,享受了整个快乐的过程,就够了。”
二狗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说得像大人,但听起来确实挺有道理的。”
王怀瑾闻言挺起胸来,面露骄傲,一边笑一边说:“那当然,我可是能够常年蝉联年级第一的选手。”
两人往山下走。
一路上,太阳晒着,风吹着,蝉鸣一声接一声。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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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王怀瑾一进院门,就看见赵清如坐在院里,抱着王怀安晒太阳。
她抬起头,看见儿子满身的土,空着的手,眼睛弯起来。
“吆——”她拖长了调子,“这不是我家去打猎的猎人吗?回来了?”
王怀瑾站住。
“东西呢?”赵清如往他身后看,“怎么没带回来?是太重了没拿动?”
王怀瑾看着她那张笑盈盈却充满调侃意味的脸:“妈,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我给放了。”他说。
赵清如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王怀瑾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小白带回来的这几只兔子,你还吃不?”
他转头,看见王允执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拎着几只收拾好的兔子。那几只兔子已经被剥了皮,开了膛,收拾得干干净净,挂在绳子上。
王怀瑾看着那几只兔子,沉默了两秒。
“吃。”他说。
然后他就跑了。
身后传来父母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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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王怀瑾走出屋。
院里,王允执正在生火,准备炖兔子。赵清如抱着王怀安坐在旁边,王怀宁躺在小床里,睁着眼睛看天。
王怀瑾走过去,蹲在小床边,看着妹妹。
王怀宁的眼睛又黑又亮,正盯着他。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怀宁。”他轻声喊。
王怀宁眨了眨眼,小嘴动了动,像是在笑。
王怀瑾也笑了。
他又看了看王怀安。弟弟已经睡着了,小脸白白净净的,呼吸轻轻的。
他蹲在那儿,看着这两个小人儿,心里忽然很安静。
院里的炊烟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炖兔子的香味飘过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王怀瑾站起身,走到王允执旁边,蹲下,看着锅里的兔子。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越来越浓。
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灰蓝。第一颗星星亮起来,在天幕上闪了闪。
王怀瑾蹲在那儿,看着锅里的肉,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他应该还会上山。
找兔子,埋陷阱,爬树,钻草丛。
也许能打到,也许打不到。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去了,去享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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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怀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那些找不到的兔子,那些空着的陷阱,小白叼着兔子时的眼神,二狗说的那些话。
他想起母亲调侃他的样子,想起父亲问“吃不吃”时的笑。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摸向床头柜。
那把盒子炮还在那儿。
他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种塑料的、轻飘飘的质感。
有些快乐,不需要学,不需要练,只需要去。
他放下枪,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想着明天的山,明天的树,明天的兔子。
想着想着,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