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床。”
“修床?”几个人都愣了。
王怀瑾没解释,继续忙活。
他看过了。这张床的问题出在横梁和立柱的连接处。铁架子床本来就有缝隙,睡在上铺的人一动,横梁就会晃,晃动的力道顺着立柱传到下铺。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把缝隙填死。
他用两根粗细不一的铁管,套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顶撑。细管套在粗管里,中间藏了一颗压紧螺丝。螺丝拧紧的时候,细管就会往外伸,死死顶住横梁和立柱之间的空隙。
他又在接触的地方垫上橡胶垫。橡胶有弹性,能缓冲震动,还能消除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切弄好,他抬起头。
“刘天乐,你躺下试试。”
刘天乐愣愣地躺回自己床上。
王怀瑾爬上上铺,开始翻身。打滚。用力折腾。
刘天乐躺在下铺,眼睛瞪得老大。
“……不晃了?”
“真的不晃了?”陈耀凑过来,“你感觉错了吧?”
“真的!”刘天乐坐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怀瑾你在上面再试试!”
王怀瑾又折腾了一会儿。翻身,打滚,甚至故意用力往下压。
刘天乐在下铺,稳得像躺在地上。
“卧槽!”陈耀叫起来,“怀瑾你咋弄的?快教我!”
王怀瑾从上铺爬下来,指着那个顶撑机关,给他们讲解了一番。
几个人听得似懂非懂,但不影响他们表达震惊。
“怀瑾,你太厉害了!”李盼盼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李沐辰也服了。
“厉害厉害,真厉害!”刘天乐在一边附和。
王怀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就是平时爱鼓捣一些东西。”
他想了想,又说:“有机会你们去我家玩,我给你们看看我做的东西。”
“行啊!”陈耀一口答应,“等毕业了就去!”
王怀瑾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等毕业?”
陈耀挠挠头,讪笑着。
“你爸不是校长嘛……我们不敢去。”
王怀瑾沉默了。
又是这样。
他想起了张俊他们。那时候他爸是村小学的老师,张俊他们也是因为“老师家不敢去”,从来不找他玩。
现在陈耀他们也是一样。
校长和老师家的孩子,同学都不敢去家里玩。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行,那就等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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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王怀瑾把另外两张床也修了。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机关。细管套粗管,螺丝压紧,橡胶垫垫好。每一张床都稳得像焊在地上。
陈耀睡在上铺,专门试了试。他让李沐辰躺下,自己在上面蹦。
“稳不稳?”
“稳!”
“真稳?”
“真稳!你蹦吧!”
陈耀蹦了几下,李沐辰一点感觉都没有。
“卧槽!”陈耀从上铺跳下来,一把搂住王怀瑾,“怀瑾,你是我亲哥!”
王怀瑾被他搂得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松开松开。”
陈耀松开手,还在那儿兴奋。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被晃醒了!”
刘天乐在旁边点头。
“对,以后能睡安稳觉了。”
李盼盼忽然想起什么。
“哎,怀瑾,你这机关,能申请专利不?”
王怀瑾愣了一下。
“专利?”
“对啊!这还是我听我爸和一个叔叔聊天的时候睡的。”李盼盼说,“你发明的,就是你的。申请了专利,以后别人用就得给你钱!”
王怀瑾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就是个小玩意儿,不值当。”
李盼盼还想说什么,被李沐辰拉住了。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怀瑾不想申请就不申请。”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王怀瑾坐在床边,看着那些被修好的床。
他想起刚才李盼盼的话。
专利。
他不知道什么是专利,但他知道,这个小机关确实挺有用的。
不过,有用就有用吧。能用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洒下昏黄的光。
他忽然想起脑海里那些还没消停的乐器声。
琴,瑟,笛,箫,钟,鼓……
那些曲子还在响。
《广陵散》弹完了,接着是《高山流水》。《高山流水》完了,又是《梅花三弄》。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虽然手里没乐器,但能听见,也挺好的。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床边。
躺下,闭眼,继续听那场永不落幕的“脑内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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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怀瑾去找宿管大爷,把那些剩余的铁管和橡胶垫还了。
周大爷接过来,看了看,问:“实验做完了?”
“做完了。”
“效果咋样?”
“挺好的。”王怀瑾想了想,又说,“大爷,那几张床,以后不会晃了。”
周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小伙子有本事。”
王怀瑾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想起昨晚陈耀说的话。
“你爸是校长,我们不敢去。”
他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是老师家的孩子,现在是校长家的孩子。
位置变了,但处境没变。
不过,也没什么,该交朋友的时候交朋友,该玩的时候玩,除了他们不愿意去家里玩之外,没什么其他的区别。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