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恶毒、充满无尽怨念的力量，顺着戮神刺，疯狂涌入我的体内。所过之处，我苦修亿万载的不灭帝躯，如同被泼了浓酸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崩坏！血肉化为飞灰，骨骼出现裂痕，经脉寸寸断裂！

更可怕的是神魂！

那诅咒之力如同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仙魂！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超越一切肉身痛苦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剧痛席卷而来！我的意识几乎瞬间崩溃！

“呃啊啊啊——！！！”

我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不再是威严的仙帝之音，而是濒死野兽般的惨嚎！周身仙帝气机再也无法维持，轰然爆发！

轰！！！

整座以仙金神玉打造的凌霄丹室，在这失控的帝威下，瞬间化为齑粉！布置在外的无数重禁制阵法，连锁反应般层层爆碎！无极天宫剧烈震荡，仙山崩塌，灵河倒卷！无数仙禽神兽哀鸣逃窜，宫内侍从、弟子惊恐万状，不知发生了何事。

丹鼎失去控制，轰然炸裂！

耗费无数心血、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成丹的“九转轮回丹”，连同三百六十五味先天神药的精华，在这一刻，化为最狂暴的能量乱流，混合着我失控的帝血、崩碎的帝躯碎片，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我的丹！！！”凌云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失控自爆丹鼎，更没料到爆炸如此猛烈。他慌忙祭出数件护身宝物，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中踉跄后退，虽然未受重创，但也狼狈不堪，夺取神丹的算计落空。

而我，借着丹鼎爆炸的冲击力，以及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强行燃烧了所剩无几的仙帝本源精血！

“以吾之血，破界！遁！！”

嗤啦——

身前虚空，被帝血硬生生烧出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窟窿！窟窿另一端，是混乱狂暴的时空乱流，以及无数下界宇宙的模糊景象。

我没有丝毫犹豫，残破的帝躯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血光，一头扎了进去！

“师尊，你逃不掉！”凌云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也想追入时空裂缝，但丹鼎爆炸的余波和混乱的时空乱流阻挡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凌云……逆徒……”我残存的意识在无尽的冰冷与剧痛中，发出最怨毒的诅咒，“若吾不死……必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淹没在时空乱流的咆哮中。

我的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黑暗。

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时空乱流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不断切割、磨蚀着我早已残破不堪的帝躯和仙魂。戮神刺的诅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在体内疯狂蔓延、破坏。

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正在消散。

肉身在崩解，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湮灭在无尽的虚空中。

仙魂在碎裂，如同摔碎的琉璃，记忆、情感、大道感悟……一切都在离我远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身为统御诸天、万劫不灭的无极仙帝，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落幕。不是败于宿敌，不是亡于大道之劫，而是……陨落在自己最信任、倾囊相授的首徒手中！

恨！

滔天的恨意！比时空乱流更狂暴，比戮神诅咒更恶毒！

但恨，救不了我。

意识越来越模糊，唯有求生本能，驱动着那一缕即将熄灭的帝魂本源，在无尽的坠落中，抓住一切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下界……无数下界宇宙的影像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荒凉，有的法则稳固，有的濒临崩溃。

不能去法则太强的世界，我现在的状态，一缕气息就可能引发天道反噬，瞬间灰飞烟灭。

不能去完全死寂的世界，没有灵气，没有生灵，我残魂无法汲取养分，最终也会消散。

必须找到一个法则相对薄弱、但有生灵存在、能让我残魂暂时栖身的世界……

有了！

坠落中，我“看”到了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星球。它的法则屏障不算强，内部有生灵气息，更重要的是……我残存的一丝神识隐约感应到，那个世界，似乎存在着一丝微弱的、与我有关的……因果牵连？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绝境中，已是唯一的灯塔！

“就是那里！”

燃烧最后的本源，我强行改变坠落轨迹，朝着那淡蓝色光晕撞去！

嗤——

仿佛穿透一层坚韧的水膜，剧烈的摩擦让本就濒临崩溃的残魂再次遭受重创。无数记忆碎片在撞击中彻底剥离、消散。

我是谁？

无极仙帝……杨林……

炼丹……背叛……凌云……

恨……不死不休……

这些核心的执念如同烙印，死死钉在残魂深处。

其他的……功法记忆、神通秘术、诸天见闻、故交旧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飞速流逝。

终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