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武器太差了。柴刀砍在疣猪的青黑硬皮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铁叉倒是能刺入,但不够深,反而激怒了这畜生。猎弓射出的箭矢,更是大多被弹开,偶尔射中非要害,也造不成太大伤害。
反观那铁皮疣猪,虽然身上添了几道不深的伤口,血流不止,但凶性更甚。它低吼着,赤红的眼睛锁定正前方那个手持柴刀、身材最为壮硕的汉子,后蹄刨地,猛地发力,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狠狠撞了过去!
“李老大,小心!”旁边持铁叉的汉子惊呼。
那李老大显然也是老手,见状并不硬抗,急忙向侧面翻滚躲避。但他似乎脚下一滑,动作慢了半拍!
“砰!”
沉闷的撞击声。李老大虽然避开了正面冲撞,但肩膀还是被疣猪的獠牙刮到,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柴刀也脱手飞了出去。他肩膀处的衣服瞬间被撕裂,鲜血涌出。
“大哥!”另一个持铁叉的汉子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地一叉刺向疣猪的侧面。疣猪吃痛,猛地一甩身子,粗壮的身体直接将那汉子连人带叉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手持猎弓的汉子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搭箭,但手抖得厉害,这一箭歪得离谱,射在了空地上。
瞬间,三人伤其二,形势急转直下!
铁皮疣猪撞飞一人,凶性大发,赤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倒地不起的李老大,低下头,獠牙对准,后腿肌肉绷紧,就要发起致命一击!
李老大捂着流血的肩膀,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另外两人也惊骇欲绝,却救援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
我动了。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没有思考值不值得。那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看到弱者将死,而自己……或许能做点什么。
仙帝的战斗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不是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对时机、角度、弱点的绝对把握!
我的身体比我的思维更快!左手猛地从地上抓起一块鸡蛋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金色气流(仙帝本源残留),在求生和某种莫名冲动的驱使下,自发地涌向右臂,灌注其中!
瞄准!
不是眼睛,眼睛目标小,且疣猪在动,难以命中。
不是硬皮覆盖的身体,那没用。
是它低头准备冲锋时,那微微张开的、流淌着腥臭涎水的大嘴!以及嘴巴上方,那相对柔软的鼻腔!
就是现在!
“咻——!”
石块脱手而出!没有风声,没有光华,只有最简单的投掷。但在那缕微弱气流的加持下,这块普通石块的速度和力量,远远超出了它应有的极限!更重要的是,投掷的轨迹、角度,完美地契合了疣猪低头前冲的瞬间,它那张开的大嘴和上扬的鼻孔,正好暴露在最佳攻击路线上!
噗嗤!
精准无比!石块如同一枚小小的攻城锤,狠狠地砸进了疣猪大张的嘴里,余势不减,又重重地撞在了它的上颚和鼻腔连接处!
“嗷——!!!”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响彻林间!比昨晚铁背狼的叫声更加痛苦和疯狂!铁皮疣猪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着,疯狂地甩动脑袋,鲜血混合着涎水和被打碎的牙齿从它嘴里喷溅出来!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一击打懵了,也打痛了!
“谁?!”李老大和另外两个汉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石块飞来的方向——我藏身的灌木丛。
我知道藏不住了,也没想再藏。我拄着拐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灌木丛后挪了出来。
当我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时,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三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撼。
因为我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浑身浴血,衣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眶深陷,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当拐杖,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我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击凝聚了全部精神,或许是因为仙帝残魂带来的那一点点不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冷。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们,又扫了一眼还在原地痛苦打转、但显然已经被重创、威胁大减的铁皮疣猪。
“还愣着干什么?”我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意外的平静,“趁它病,要它命。”
三人猛地回过神来!
“操!干它!”那个被撞飞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掉落的铁叉,怒吼着冲向还在摇头晃脑的疣猪!
李老大也强忍肩伤,连滚爬爬地找到自己的柴刀,和另一个持弓汉子一起,三人合力,刀叉箭矢齐下,对着失去大半战斗力的疣猪要害一阵猛攻!
疣猪本就受了重创,又被打懵,此刻面对三人拼命的攻击,很快便支撑不住,哀嚎声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直到疣猪彻底断气,三人才喘着粗气停下,互相看了看,脸上还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然后,他们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
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惊疑,有感激,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看待非人怪物般的审视。
一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重伤濒死的陌生人,用一块石头,就重创了让他们三人陷入绝境的妖兽?
这太不合理了。
林间空地,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