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的命保住了。
这是我“苏醒”后第七天,村里传来的最好消息。
孩子的烧退了,腿虽然还肿得老高,但柳婆婆说骨头接得很正,脉象也稳了下来,只要好好将养,不会落下残疾。
消息是王虎带来的,这憨厚的猎户汉子,现在几乎成了我的专属“传令兵”兼“保镖”。他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重腥味的药汤,咧着嘴笑:杨大哥,你可真是神了!
柳婆婆都说,铁蛋那伤,搁以前,就算能活下来,腿也得瘸!可你那么几下,血止住了,骨头也正了,陈老四和他婆娘非要来给你磕头,被李老爹拦住了,说你得静养。
我靠在床头,看着那碗药汤,胃里一阵翻腾。柳婆婆严格按照我口述的“益气补血汤”方子,每天给我炖一只老母鸡,药材放得足足的。
效果确实有,我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在修补这具破败的身体,脸色也不再是死人般的苍白。但这味道……实在是考验意志力。
“虎子,替我谢谢陈大哥一家,也谢谢柳婆婆。” 我接过碗,屏住呼吸,一饮而尽。苦涩混合着土腥气和鸡油的腻味,直冲天灵盖,我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孩子没事就好。对了,弓和陷阱,大伙儿用得还顺手吗?”
“顺手!太顺手了!”
王虎眼睛发光,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就这两天,用杨大哥你教的法子改的几把新弓,还有那吊脚套、砸拍板,后山那片老林子,都快被我们摸遍了!打了三头野猪,两只獐子,还有好些山鸡野兔!皮子、肉,堆了半屋子!李老爹说了,等过两天天气好,就组织人手,多带些皮货和山货,去镇上换盐、布,还有……给你抓几副好药!”
他搓着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对于这个靠山吃山、物质匮乏的小山村来说,猎物的大丰收,意味着整个冬天都可能不用挨饿,甚至能有点结余。
我点点头,心里却并无多少喜悦。
身体的恢复比预想的更慢。《基础锻体诀》的修炼几乎停滞,那缕淡金色的本源气流在破损的经脉中运行,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试图开辟水道,艰难且收效甚微。
灵魂深处的刺痛和虚弱感如影随形,时不时提醒我那道狰狞的裂痕和如附骨之疽的诅咒。
更重要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
血狼帮的威胁并未解除。那日的冲突,看似以我震慑赵老三、李老爹托人带话给镇守府而暂时平息。
但以那类地头蛇的性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之所以没立刻报复,要么是在调查我的“底细”,要么就是在酝酿更狠毒的手段。镇守府那边含糊其辞的“知道了”,更像是一种敷衍和观望。
小李村太弱了。除了几十户靠天吃饭的猎户和农户,毫无自保之力。
一旦血狼帮真的大举来袭,或者请动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仙师”,凭我现在这状态,自身难保,更别说护住这一村老小。
“必须尽快离开。”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不是抛弃,而是不能把灾祸引到这里。我的存在,对小李村来说,是福也是祸。在拥有自保之力前,离他们越远,他们反而越安全。
“杨大哥,你想啥呢?” 王虎见我出神,问道。
“没什么。” 我摇摇头,岔开话题,“虎子,你对这黑山镇上,还有周边的势力,了解多少?比如,除了血狼帮,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有没有……修仙的宗门或者世家?”
“修仙宗门?” 王虎挠挠头,想了想,“镇上最大的就是镇守府,听说镇守大人是一位了不得的‘仙师’,能呼风唤雨哩!不过我们平民百姓没见过。
血狼帮的帮主,好像也和镇守府有些关系,具体就不清楚了。至于宗门……俺听老一辈人提起过,往东走,出了黑风山脉,好像有个挺大的门派,叫……叫啥来着?
哦对,青岚宗!听说那里面都是能飞天遁地的神仙人物!不过离咱们这可远了,隔着好几座大山呢,没人去过。
青岚宗?
我心中一动。仙帝记忆中似乎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天元大陆南域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最高战力大概就是元婴期左右?
放在仙帝眼里,自然是蝼蚁般的存在。但对我现在而言,却是一个潜在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和“资源点”。
宗门,意味着相对稳定的环境,基础的修炼功法(虽然可能很低级),可能存在的低阶丹药、灵石,以及……信息。我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需要资源修复身体和灵魂,需要一个身份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