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血藤碎屑入炉,接触滚烫的炉壁,立刻发出“嗤”的轻响,卷曲,冒出一股青烟。
我全神贯注,神识如丝,缠绕着地火,使其温度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区间。
火力太猛,活血藤瞬间碳化,药力尽失;太弱,则无法萃取出有效成分。
橙红色的火焰轻柔地包裹着那点碎屑,将其慢慢烘烤,一丝丝暗红色的药力被逼出,化为雾气,在炉内盘旋。
我小心控制着,不让这微弱的药力被后续更猛的火力冲散。
接着是通气根,性平,主疏导。投入,火力稍加,将其化开,与活血藤的药力雾气缓缓交融。
然后是作为“君药”的血线草残叶。
年份不足,药力稀薄,但其“活血化瘀、微弱刺激生机”的特性,正是我目前经脉千疮百孔、急需一丝生机滋润所需要的。
我将火力稍微调低,以文火慢焙,最大限度激发其内蕴的微弱生机,同时避免将其本就稀薄的药力炼散。
炉内,三股性质不同、强弱不一的药力雾气开始相互渗透、碰撞。我的神识如最精密的探针,感知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活血藤的“活”,通气根的“通”,血线草的“生”,需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比例融合。早了,药性相冲;晚了,药力流失。
就是现在!
我意念一动,操控地火猛地一收,炉内温度骤降少许,形成一个短暂的“温养”区间。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研磨成极细粉末的宁神花瓣和朱果籽混合物,以特殊手法(模拟记忆中“天女散花”手法之亿万分之一皮毛)均匀撒入。
宁神花,安神定志,微弱滋养神魂;朱果籽,益气培元,药性温和。二者作为“臣佐”,调和君臣,稳定药性,并引导那微弱的生机药力,缓慢渗透。
嗤——!
粉末入炉,遇热气化,化作淡金色和乳白色的雾气,迅速融入之前的三色药雾中。炉内顿时色彩斑斓,却又隐隐有紊乱迹象。不同药性激烈冲突,排斥。
我额头青筋隐现,神魂的刺痛加剧,但眼神锐利如刀。双手虚按丹炉(并未接触,靠神识和控火法诀间接操控),按照记忆中最基础、也最考验基本功的“融丹诀”起手式,神识分作数缕,如灵巧的手指,在炉内那团混乱的药力雾气中穿梭、拨动、引导。
这不是高深的丹诀,甚至算不上完整的法诀,只是仙帝初学炼丹时,用来熟悉药性融合的基础手法——“抽丝剥茧”。将混杂的药力,视作乱麻,以神识为引,耐心抽离、理顺、引导其按照君臣佐使的顺序,缓缓相融。
这过程,对神识的精细度、掌控力、以及炼丹师对药性的理解,要求极高。寻常炼丹学徒,需练习数年,方能勉强掌握皮毛。
而我,凭借着仙帝那浩瀚如海的炼丹记忆和本能,哪怕神魂受损,操控这最低阶的药力融合,也如同高屋建瓴。
炉内,那团混乱的五色药雾,在我神识的梳理下,开始缓慢旋转,颜色逐渐分明,排斥力减弱,相互靠近、渗透。虽然缓慢,但趋势向好。
柳清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看不到炉内药力变化,但她能看到丹炉表面那些简陋的符文,随着我的“虚按”和专注凝视,竟微微亮起,光芒流转比她自己炼丹时顺畅、稳定了不知多少!炉盖的气孔中,散逸出的药香,也从最初的杂乱,变得逐渐馥郁、醇和。这……这控火水平,这炼丹的架势……真的是一个第一次用地火室、用破烂药材的杂役弟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地火低沉的轰鸣和我略显粗重的呼吸。汗水早已浸湿了我的后背,脸色更加苍白,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炉内,那团旋转的药雾,终于彻底稳定下来,颜色融合成一种混沌的暗红色,其中夹杂着点点金、白星芒。是时候了!
“凝!”
我低喝一声(实则无声),拼尽最后一丝神识之力,操控地火猛地向内一敛!不是爆发,而是极致的收缩、压制!将炉内所有药力雾气,向中心一点强行压缩!
“嗡——”
低沉的嗡鸣从丹炉内部传来。炉身轻微震颤,表面的符文光芒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