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生活轨迹变得规律而单调。
天色微亮,我便起身。
打一套从仙帝记忆角落翻找出的、早已失传于凡俗的“五禽戏”简化版,活动筋骨,引导体内那缕淡金色气流在勉强贯通的经脉中缓缓游走,温养伤势。
动作缓慢柔和,不显山不露水,但配合着特殊的呼吸法,能轻微调动气血,加速药力吸收。
之后,服下一颗温脉丹。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醇厚的药力,缓缓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
我能感觉到,那如同龟裂干涸河床般的经脉,在药力的浸润下,正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弥合、拓宽。
虽然距离痊愈还遥遥无期,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一动就疼、运转灵力就滞涩的感觉了。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稳固在炼体三重中期,正向后期迈进。
吃完丹药,便是简单的早饭——宗门膳食堂提供的、寡淡但能补充体力的灵谷粥和馒头。然后,我便准时前往藏经阁,开始一天的“泡馆”生涯。
记名弟子的身份,让我拥有了在一楼绝大部分区域自由阅览的权限。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
“药草图鉴区”、“药理药性区”早已扫荡完毕。
我转向“丹方丹诀区”,耗费宝贵的贡献点,解锁那些最低阶、最基础的丹方玉简。益气丹、止血散、辟谷丹、清心散、金疮药……这些在仙帝眼中如同尘埃的丹方,此刻在我眼中,却是了解此界炼丹体系、法则、乃至灵气运转底层逻辑的绝佳窗口。
我不只看丹方本身,更看其中蕴含的“道理”:为何要用这味药?火候为何要如此控制?君臣佐使如何搭配?此界的灵气、药材特性、炼丹师的普遍神识强度……一切细节,都在我心中拆解、分析、重构,与我记忆中的丹道至理相互印证、补充、修正。
“游记见闻区”也是我常去的地方。
《南域风物志》、《宗门纪要》、《奇物异闻录》……这些在修士看来是闲书杂记的东西,对我这个“天外来客”而言,却是了解这个世界地理、历史、势力分布、风土人情的最佳途径。
我渐渐知道,青岚宗位于天元大陆南域边缘的黑风山脉,只是一个三流宗门。南域最大的势力是“玄天剑宗”、“药王谷”和“万兽山”,据说都有元婴老祖坐镇。黑风山脉往东是“坠龙荒原”,往西是“迷雾沼泽”,都是凶险之地。
大陆中心地域,更是宗门林立,强者如云,甚至有超越元婴期的存在……
“修炼杂学区”则是我重点关注的区域。
这里存放着大量基础乃至残缺的功法、术法、杂学心得。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于急需了解此界修炼体系、寻找可能对灵魂伤势有助益的偏方,至关重要。我一本本翻阅,《基础引气诀》、《五行法术初解》、《炼体三十六式》、《灵植培育入门》、《低阶符箓绘制概要》……这些在仙帝记忆中不屑一顾的“大路货”,此刻却成了我构建此界修炼认知体系的基石。
当然,我看得很快。神识微扫,配合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玉简或书册中的内容便印入脑海。
在外人看来,我就像一个漫无目的、东翻西看的书呆子,时常在一排排书架间快速走动,偶尔拿起一本翻看几页,又放回去,似乎毫无头绪。
“看,那个就是新来的记名弟子杨林?”
“就是他,听说在藏经阁和王炎师兄论道,说益气丹方有瑕疵,还扯什么‘望气投药’。”
“嗤,哗众取宠罢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认得几株偏门草药,就敢妄议丹方?王师兄可是内门丹堂的精英,炼气五层的修为,炼制益气丹成功率超过五成!他懂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我听说有师兄私下试了,他那法子好像真有点用,焦糊率低了点……”
“运气好罢了!真那么厉害,怎么不见他开炉炼丹?天天在这儿翻这些破烂,能翻出花来?”
“就是,装模作样。你看他看的都是些什么?《南域风物志》?《灵兽习性考》?还有那本《炼体三十六式》?这不是外门炼体期弟子打基础的东西吗?他一个记名弟子,看这个干嘛?浪费时间!”
“估计是以前没机会接触,现在补课吧,哈哈!”
类似的议论,时常在耳边响起。嫉妒、不屑、嘲讽、好奇,各种目光如影随形。
尤其是以王炎为首的几个内门弟子,看我的眼神尤其不善,偶尔“路过”我身边时,还会故意冷哼一声,或与同伴大声谈论“某些人根基浅薄,好高骛远”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