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修炼。

眉心那点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却在与诅咒的对抗中苦苦支撑的“灵光”，瞬间如风中的烛火般摇曳、熄灭。

灰黑色的诅咒雾气立刻如潮水般反扑，灵魂深处传来熟悉的、被无数冰针攒刺般的剧痛，让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

又是他，王炎。阴魂不散。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滚的气血和灵魂撕裂般的痛楚，缓缓睁开眼。黑暗中，瞳孔适应了片刻，才聚焦在微微震动的门板上。门外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某种压抑的……暴躁？

“杨林！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别装死！”

王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火气，甚至还夹杂着“砰”一声踹在门板上的闷响。老旧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麻烦来了。而且是直接的、毫不掩饰的麻烦。

我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

温脉丹的药力在刚才的修炼中被调动，此刻缓缓抚平着因打断而躁动的经脉。

修为还是炼体三重，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观想”锻炼，对身体的掌控力、尤其是对痛苦和虚弱状态的忍耐力，比之前强了不少。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动一下都眼前发黑。

整理了一下因为汗水而贴在身上的淡青色弟子服，我走到门后，拉开了门栓。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傍晚暗淡的天光涌了进来，勾勒出门外一张因为愤怒和不耐烦而略显扭曲的脸。

正是王炎。他依旧穿着内门弟子的淡蓝色服饰，胸口那朵银色火焰纹绣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刺眼。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次在藏经阁见过的矮个子李宏，另一个是个生面孔，身材壮实，一脸横肉，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盯着我。

三个人，堵在门口，气势汹汹。

“王师兄，李师兄，还有这位师兄，有何贵干？”

我侧身让开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快速扫过三人。王炎，炼体五重，气息有些虚浮，似乎刚经历过剧烈运动或情绪波动。李宏，炼体四重，气息沉稳些。

那个壮汉，也是炼体四重，但气血旺盛，肌肉贽张，应该是体修路数。三个炼体中期的内门弟子，对我这个“炼体三重”的记名弟子来说，压力不小。但……也就那样。仙帝的残魂，对这种层次的“气势压迫”毫无感觉，甚至有点想笑。

“贵干？”

王炎一步跨进小院，目光如刀子般在我脸上、身上刮过，最后落在我因为修炼而略显苍白、还带着汗渍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杨师弟好大的架子啊，敲了这么半天门才开，是在修炼什么了不得的神功吗？还是说，成了赵长老的记名弟子，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内门师兄了？”

他身后的李宏和壮汉也跟着挤了进来，一左一右，隐隐成合围之势。小院本来就不大，被他们三个一占，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师兄说笑了。师弟方才在打坐调息，反应慢了些，还请师兄见谅。”

我微微低头，做出恭顺姿态，心里却在飞快盘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王炎上次在藏经阁丢了面子，这次带人上门，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调息？就你这点微末修为，调息出花来也就那样。”

王炎嗤笑一声，大喇喇地走到院中石凳旁，也不坐，用脚踢了踢凳子腿，斜眼看我，“听说，杨师弟最近在藏经阁用功得很呐？翻了不少书？还从‘废料堆’里淘到宝贝了？”

他果然知道了。

我在藏经阁的举动，包括借阅那叠《炼神杂记》残篇，肯定瞒不过有心人。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还特意点出“废料堆”和“宝贝”，意有所指。

“师弟愚钝，只是胡乱翻阅，增长些见识，不敢说什么宝贝。”

我谨慎回答，目光扫过李宏和那个壮汉。李宏眼神闪烁，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壮汉则一脸不耐烦，似乎随时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