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似乎是白天（虽然天空依旧黯淡，但比夜晚亮一些），村落中有人活动。那是一个个……人。但他们的样子，让见多识广的我们，也感到一阵心酸和震惊。

他们身形矮小、佝偻，平均身高不足五尺（约一米六），皮肤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布满皱纹和污垢。身上的衣物，是用粗糙的、未经鞣制的兽皮简单缝合而成，只能勉强遮体。

大部分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麻木、呆滞，仿佛对生活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他们动作迟缓，在村落中或坐或卧或在简陋的、只有几片石片的田地里，有气无力地拨弄着几株同样蔫头耷脑的、灰绿色的、不知名的植物。村落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朽、排泄物和绝望的气息。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修士，甚至连强壮的普通人都没有。这完全是一个处于原始、蒙昧、濒临灭绝边缘的……凡人村落。

这……这就是此界的土着？ 烈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也太……惨了吧？

末法之地，灵气枯竭，生灵凋敝，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墨渊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见过人间疾苦，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们的状态很不对，不仅仅是饥饿和贫困。 阴骨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村落中的人，你看他们的眼睛，麻木无神，魂魄似乎有缺损的迹象，而且……他们身上，似乎缠绕着一种很淡的、不祥的气息。

经阴骨提醒，我也察觉到了。这些土着村民的身上，确实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灰黑色的、充满衰败、绝望、死寂意味的气息。这股气息，与这方天地的末法气息同源，但又更加浓郁，仿佛是从他们体内散发出来的。

是绝灵之息。 我沉声道。在柳如烟留下的玉简杂记中，提到过一种只在某些极端贫瘠、法则残缺的末法世界才会出现的现象。生灵长期生活在绝灵环境中，肉身和魂魄会逐渐被绝灵法则侵蚀，产生这种绝灵之息，表现为生命力不断流逝，魂魄萎缩，灵智蒙昧，最终在绝望中化作枯骨。看来，此界的土着，就处于这种状态。他们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但也只是苟延残喘。

他们似乎没有修士，也没有强大的战士，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赵虎瓮声瓮气道，盟主，要不要下去问问情况？他们既然是土着，应该对此地有所了解。

嗯，小心些，不要惊吓到他们。 我点点头。这些土着虽然弱小，但却是我们了解此界的第一手信息源。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久没有与外界接触过了，或许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比如是否有其他人类聚集地，是否有离开此界的方法等。

我们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普通人一般，缓缓走下丘陵，朝着村落走去。

我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村落中土着的注意。当他们看到我们这群穿着整齐（虽然破损）、身形高大（相对他们）、气色红润（虽然疲惫但底子好）的陌生人时，先是一愣，随即，那麻木呆滞的眼神中，迅速被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啊——！外……外来者！是外来者！

恶魔！恶魔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