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朝她摆摆手,疾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入夜的侯府万籁俱寂,星子点点。
她走在偌大的府邸,心里想着母妃驱散心底隐秘的胆小。
灵兮的房间没有光亮,已经入睡。
她借着零星月光摘拾樱花瓣,满树粉白堆叠在月色下如云霜坠落,香气沁人心脾,令人流连忘返。
萧明月怔怔望着一束烂漫,心境渐渐沉静,收集完便独自欣赏起来。
直至夜风拂过,她冷的哆嗦一下,拢了拢衣衫才转身。
转身那一刻,眼前一个高大昏暗又悄无声息的影子赫然站立。
“啊——”萧明月吓得惊呼,身子先于脚向后仰,臂弯的竹筐也要随之倾覆。
一道裹着沉重力道的手腕倏地探来,铁钳般攥住她的手臂,猛地往回一拽。
她整个人被那力道扯得往前一倾,鼻尖几乎撞上眼前人胸口,风声擦过耳畔,心跳如擂鼓。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张脸。
月下轮廓冷硬如削,眉峰压得极低,眼底沉沉一片,像是淬了霜的深潭,不见底,也不见光。
萧明月惊骇,近在咫尺的人是宇文羡,她本能的向后撤,却动不了。
宇文羡戾气很重,薄唇微抿,下颌绷出锋利的弧线,整张脸笼在月色与阴影交界处,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那双眼睛盯着她,不带一丝温度,仿佛野兽撞见了猎物。
“你在这做什么?!”
阴鸷的声音冷的吓人。
萧明月心跳如雷,结结巴巴:“我……”
宇文羡倏地靠近,高大身影如山倾压而下。
她哆嗦一下,睫毛剧烈一颤,眼底惊惶如受惊的鹿,连呼吸都凝在喉间。
樱花瓣也被这一道疾风惊的从两人身侧无声飘落。
周遭一切仿佛都暗了下去。
萧明月有种想哭的冲动,手腕就攥得生疼。
“你……放开……”
“接近灵兮做什么?”
那双沉不见底的眼,越逼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冷冽的微光,近到他的气息几乎落在她额前。
她咬住下唇,指尖攥紧袖口,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萧明月,接近灵兮,想为皇帝传递什么信息?”
声音依旧冷的发紧。
“不是……灵兮咳疾难耐,樱花入药……可治。”
她声音发颤,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细线。
宇文羡眸光一沉,月色下薄唇扯出的冷意似一把利刃,让她胆寒。
宽大的手掌中,是细皮嫩肉与粗糙的触感在交织,她不停地想要抽回手腕,奈何怎么都抽离不开。
泛红的眼眶泄露她的慌乱。
“我说的……是真的,求你,放开我……”
女子声若蚊呐的乞求,没有换回男人的怜悯。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拙劣的谎言。
宇文羡下颌绷紧,喉结微微滚动,周身气息沉得骇人,像一柄将出鞘的利刃,随时能割开这夜色。
“萧明月,你一点都不把本侯的话放在心上,你没有安分守己。”
“我可以杀了你的。”
他俯身逼近她慌措的眼眸。
她眼眶泛红,泪水蓄在睫尖,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无声滑落。
那一滴泪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月光映着水痕,凄楚得像是枝头将落未落的花瓣,风一吹就要碎。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她声音细弱得像是风里将断的蛛丝,带着微微的哽咽。
那语气里带着怨恨,带着质问,却因不甘、无助小心近乎乞求的卑微。
自己被萧珩逼当棋子,入府又被羞辱,此刻萧明月心底翻滚委屈。
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纤细的身躯止不住的轻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襟,眸子里盛满了惧怕,想要躲在自己的影子里。
凄楚地似被风雨压得不堪重负的樱花,美丽又脆弱,苍白又无力。
月色越来越浓,男人原本冷硬的神色微微一顿。
攥着她手腕的指节不自觉地松了半寸,却仍未放开,力道还在,只是从桎梏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犹疑的牵扯。
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像是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动,疼得不重,却绵长。
萧明月仰着泪眼,下颌仰起,露出纤细白皙的颈线。
她身子抖的不行,像认命般也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凄凄地立在那里,又像是等待那最后的一刻。
他看出她害怕的要命。
夜风拂过,带起鬓边几缕碎发,衬得她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樱花。
他倏地松开了手。
那道禁锢着她的力道骤然消失,她整个人往前一倾,踉跄着连退了两三步,堪堪才稳住身形。
“离,灵兮远点。”
宇文羡避开她这副模样,略有不耐烦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