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在前头,只觉身后如芒在背,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脊背僵直。
身后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口上。
萧逸在心里祈祷,只希望阿姐在回来的路上。
他思绪乱飞,不知不觉间,萧逸真的引他来到了甬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的身影。
暮色四合,甬道上烛影昏黄。
萧明月与萧云镜对立而站,距离极近。
萧云镜身形颀长,萧明月只及他肩头。晚风拂过,吹乱她鬓角的发丝,发丝黏在脸上,温润的手指轻轻拂去她额前碎发,指尖触碰到她眉尾。
萧明月仰起脸,眼中波光潋滟,唇畔漾开一抹温柔笑意,如春水初融。
萧云镜原本流畅地举动在她的笑容里怔住,周遭的一切霎时静谧,时间停滞了般,整个天地间只有她自己一人。
“明月……其实,我,心——”
“七殿下——”
那个“悦”字还未说出口,宇文羡已大步流星走近二人。
二人看到他皆是一愣。
那张如鬼斧神工刀削般的脸上,眸色冷如冰霜,似有火光稍纵即逝。
后面跟着气喘吁吁追来的萧逸。
萧明月诧异,不明所以。
“夫人——”宇文羡压低了声音,宛如人间厉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原来在这里。”
“让为夫好找啊。”
萧明月瞪大了眸子,微张的唇,竟不知怎么回他。
莫名地觉得周身冷的很。
“阿姐!”
萧逸谨慎地瞄了一眼宇文羡。
看见阿姐与皇兄那一刻,宇文羡登时变了脸色,戾气重的很。
萧逸心里不免担忧萧明月的处境。
“七殿下,原来也在这。”
宇文羡轻声。
“明月难得进宫,我,来看看她。”
“殿下身为明月兄长,这,无可厚非。”宇文羡目光冷淡,转身对上一直茫然不知所措的萧明月温柔一笑。
他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也温和很多:“明月,我们回府。”
她踉跄着被拖行两步,才从错愕中醒过神来。
她想挣开,刚一用力,那手掌便猛地收紧,将她最后的反抗碾碎。
力道又带着濒临失控地怒气。
疼,真疼。
她忽然就不敢动了。身体比心更早学会了驯服。
是危险的味道。
萧明月望着他挺拔的脊背,又像某种野兽身上散发的气息,又冷又烈。
可她到底不甘心,仓皇地回过头。
萧云镜就站在那里,月白的衣袍被风鼓起又落下。
他想要去制止,萧逸挡在他面前。
“皇兄——”
萧云镜顿住,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可他清楚地看见她努力地回头,嘴唇在动。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袖中的手缓缓松开,掌心里四道月牙形的血痕,凉飕飕地疼。
萧云镜叹了一口气,垂眸又抬眼,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幽深,沉静,像一口枯了百年的古井。
他转过身。
“萧逸,我给你带了书籍。”萧云镜的声音很淡,可那淡里藏着的东西,让萧逸莫名不敢追问。
“只怕,你没法看了。”
萧逸才反应过来,刚阿姐离开时,怀里抱着一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