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灵兮问。
“小姐,是奴婢,流筝。”
屋外先传来环佩细响,接着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透进来,比人先到。
一个身着青碧窄袖襦裙的女子迈步而入,发间簪一支银簪,簪头坠着粒米珠,行动间微微晃荡。
她手中托一只黑漆小盒,进门先不抬头,只屈膝行了个简礼,语调不卑不亢:“流筝奉公主之命,来给灵兮小姐和宇文夫人送东西。”
萧明月诧异地看着她。
倒是灵兮先开口:“明婉姐姐送的什么?”
“公主听闻小姐你近日还有头疾困扰,又研制了新的安宁香。”说着流筝从黑匣子取出一包清香袭人的香丸。
陆昭容上前接过,赞叹道:“好香啊,闻了,果真神清气爽,心情都舒畅了不少,果真是个好东西。”
“灵兮改日到宫中亲自感谢明婉姐姐。”
流筝莞尔一笑,说:“好,奴婢一定转达。公主说,陆小姐若喜欢,尽可拿去用,我带的多些。”
“那你也替我先谢谢永兴公主啦!”陆昭容毫不客气地拿过香料,欢快道。
接着流筝侍女向一旁默然的萧明月颔首行礼,语调温软又不失分寸:“永兴公主听闻夫人前几日受伤又受了惊,一夜不曾安枕,心里实在挂念得紧,便催着奴将这盒‘沉水安息香’送来。”
她微微抬眼,见萧明月没有立即接的意思,便又温声补道:“夫人有所不知,这香是公主托人从姑苏带回的,里头加了白芷、甘松、零陵香,还配了几味南疆才有的草药,说是最能宁神定气、通络活血。公主自己素日都舍不得多用,只攒着,说是等遇上‘要紧的人’才肯拿出来。”
她说着将盒盖轻轻掀开一道缝,一缕清幽的药草香便静静散了出来,不浓不腻,倒像山间晨雾里混了松针的气息。
“公主说了,伤筋动骨倒还在其次,怕的是夫人夜里睡不安稳,心思一重,气血便亏,于伤情无益。”流筝声音轻下去,带着点恳切,“这香点上,入夜后能让人心神沉静,不那么容易辗转反侧。公主原想亲自来送,又怕夫人多心嫌她叨扰,只好遣奴走这一趟。”
“夫人若不收,奴婢回去可真不知该如何交差了。”
她最后一句带着浅浅的笑音,听起来像求,又像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末了又补一句:“公主还说了,同为姐妹若用着好,只管差人来说,她那儿还留了些,回头一并送来。只盼夫人快些好起来,莫叫姐姐担心太久。”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明月本想拒了心也略有些迟疑了。
“来人,奴婢替公主先为夫人点上一炉,若好便留着。”流筝熟练地为其燃起香。
香气沁人心脾,又不浓郁,甚是好闻。
“果真是好香!”
陆昭容赞叹。
“明月姐姐,明婉姐姐的香是天下最好的香,从前我母亲就是闻香治好了病痛。”灵兮也在劝她。
良久,萧明月终于说话:“好,明月收下,多谢永兴公主挂念。”
“阿蛮,拿去翠微阁,小心仔细些。”
流筝微笑着颔首示意,看着阿蛮端着香料离开,才作揖道:“那奴婢就不打扰诸位,就此回宫复差。”
“慢走啊!”
陆昭容朝她挥了挥手。
待流筝回到宫里已经很晚。
萧明婉点了一茬又一茬地香料,流筝汇报着差事。
萧明婉的脸上毫无波动,自顾调弄香料,没有说一句话。
“永兴,好雅兴啊。”
此时殿外有人径直进了殿,眼神示意流筝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