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炭火烈烈,羊皮帐幔被穿堂寒风掀得微微翻卷。
宇文羡一身银白战甲,腰间长剑垂落,步伐沉稳踏入拓跋王宫,身后亲卫列阵而立,肃杀之气漫开。
拓跋王端坐于狼皮王座之上,强压心底的忌惮,故作从容:“定远侯如约前来。谈判的条件,你且说说。”
宇文羡抬手,身侧亲兵将一卷写好的盟书递出,掷落在案几之上。
“第一条,拓跋王朝割让三城给大魏,并归还之前掳走的百姓与粮草;第二条,杀掉所有潜伏在大魏境内的细作,永不再刺探大魏军情;第三条,向大魏称臣,年年纳贡,此后不得再兴兵南下。签字画押,今日便撤围城兵马。”
拓跋王扫过盟书,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猛地将羊皮卷推回:“休想!此等条款,让拓跋俯首称臣纳贡,本王绝不答应!”
宇文羡唇角冷勾,目光如刀锋直劈向他:“既然大王不愿签下盟约,那便先履行另一桩约定。”
“把萧明婉交出来。”
他声线冷戾:“这些年,萧明婉与萧云锋,与你暗中互通密信,窃取大魏边防布防,粮草调度的全部机密。借拓跋铁骑,谋夺大魏江山,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这一桩桩,你脱不了干系。”
拓跋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戳破隐秘,难堪至极。
他沉默片刻,转头朝帐外亲兵扬声:“带萧明婉入殿。”
不多时,萧明婉被两名武士押着推进来,鬓发散乱,不复往日华贵模样。
拓跋王瞥她一眼,将所有罪责推给她:“人交给你们。一切皆是此女权欲熏心,蛊惑本王,挑动两国战火。只要不割让三城,其他的我都答应。”
“不行。”宇文羡语气决绝。
萧明婉此刻反应过来,瞳孔骤缩,厉声咒骂:“你这背信弃义的蛮夷!如今反倒把所有错推在我身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宇文羡,急声大喊:“阿羡!别信他的鬼话!他早已在殿外埋伏死士,就等谈判中途,围杀你们!”
拓跋王被当众揭穿,脸色瞬间铁青,抬手便要拔出腰间长剑,欲当场斩杀萧明婉封口。
“住手!”
宇文羡一声断喝,上前半步,冷冽的声音响彻大殿,“大王这般,便是背信弃义。既打算埋伏杀我,何来和谈诚意?萧明婉乃是大魏钦犯,理当交由大魏处置,轮不到大王私自处决。”
拓跋王面色阴晴不定。
“萧明月呢。”宇文羡目光沉沉,“还有一项,把本侯的夫人安安全全交出来。”
“她?”拓跋王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几名亲兵架着萧明月入殿。
宇文羡一眼看见她,心口骤然一紧,震惊与刻骨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萧明月浑身虚软,身形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
宽大的裙裾下摆,暗红血迹浸透布料,顺着腿侧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拓跋王冷嘲:“定远侯若执意要三城,那就亲眼看着你未出世的孩儿保不住,滋味如何?”
萧明月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虚弱抬眼望向宇文羡,气若游丝:“阿羡……别管我,杀了拓跋王。”
一瞬之间,滔天戾气自宇文羡身上爆发。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抬手一声令下,身后埋伏的大魏士兵齐齐冲出,刀剑出鞘,全部直指拓跋王。
拓跋王见状,立刻嘶吼召唤亲兵,伸手一把将萧明月拽到身前,刀刃横在她颈间,以此作为人质,与宇文羡一方对峙。
帐内瞬间厮杀四起,兵刃碰撞声、呼喝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