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正欲回话,殿外突然传来内侍高亢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萧云镜快步踏入偏殿。
他面上带着几分仓促之色,像是很着急寻来。
殿内众人连忙俯身行礼。
萧云镜掠过旁人,径直走到萧明月身前:“身子既然孱弱,便该安心好生休养。孕育子嗣本是极耗心神、辛苦伤身之事,岂能急于求成?”
太医何等通透,瞬间领会帝王之意,连忙顺势躬身附和:“陛下圣明!夫人现下首要之事便是固本培元,身子康健,万事皆可期。”
说着,萧云镜上前半步,掌心往前探。
萧明月心下一凛,微微欠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一旁的陆昭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即刻上前正色道:“陛下说得极是。太医只需尽心为明月好生调养身体,待她气血充盈、体魄康健,子嗣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这话偏偏逆了萧云镜暗藏的心思。
萧云镜脸色倏地沉了几分,正要开口反驳。
陆昭容岔开话题继续问:“陛下不是应当在正殿主持宫宴吗?怎么得空来了偏殿?”
萧云镜压下心头不快,轻声:“他们酣饮喧闹,正尽兴。朕有些乏了,便出来透透气。”
萧明月抬眼望见萧云镜沉郁的面色,话到嘴边,最终又咽了下去。
“天色不早,北境归来一路千里奔波,劳顿至极。不单明月身子吃不消,一众将士亦是身心俱疲。陛下理应体恤众人,早早命大家回府歇息才是。”陆昭容适时开口。
“昭容所言极是。”萧明月附和。
陆昭容随即看向殿外侍立的宫人,高声吩咐:“速去正殿请定远侯前来,就说定远侯夫人身体不适,预备回侯府歇息。”
宫人闻言,下意识抬眼偷瞄了一眼面色不好的皇帝,迟迟不敢移步。
陆昭容眉目微凛,又催促:“愣着作甚?速速前去传命。”
宫人连忙躬身领命。
宫人脚步匆匆来去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宇文羡踏入偏殿。
他一身尚未换下的银白朝战甲,染着酒气,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淡淡一扫殿内,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
“臣来迟,让陛下久候。”
宇文羡神色恭谨有度。
萧云镜敛去沉色,颔首:“宫宴繁琐,侯务缠身,无妨。”
宇文羡:“多谢陛下体恤。听闻内子身体不适,臣不便久留宫中,特来接她回府静养。”
萧明月垂眸,萧云镜心口堵闷,却无从发作,只能沉声应道:“嗯。北境归来,一路劳顿,确实该好生休养,你且带她回去。”
“臣遵旨。”
宇文羡上前拉着萧明月。
萧明月依礼,对着萧云镜浅浅屈膝,随着宇文羡快步离开殿内。
直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陆昭容才在萧云镜深沉晦暗的眼眸前晃了几下。
“还看呢?他们这会怕是已经回到府邸了。”
陆昭容忍不住揶揄他。
萧云镜眼底是无处可泄的闷郁,低沉道:“你方才,是有意帮他们。”
陆昭容迎着他沉冷的目光,不慌不忙,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地说:“难道要留在这儿,让满宫的人都知道陛下心里,惦记着臣子的夫人?陛下,您可曾想过旁人会如何议论您?”
萧云镜眸光一厉,瞪了她一眼,像是被戳中了心思。
“还是说,”陆昭容微微倾身,又吐出一句惊人之语,“陛下是想把人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