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猛地闪过，安柠下意识地看向周念安，女儿的眼睛也正好看过来。

母女俩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可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东西：

回去。

就现在。

让他们在楼下等。

安柠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和周念安现在在她外婆家，离那边有点远。不过，我们现在就打车回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要辛苦你们等一下了。”

电话那头连忙说“不碍事不碍事”，语气里满是热情和诚意，

“我们就在这边等着，您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两边约好一个半小时后在小区门口见面，安柠这才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弯腰拿起自己的包，另一只手牵住周念安的手，一秒钟都没多耽搁，直接朝门口走去。

客厅里还是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安柠走到门口，换鞋的动作很快，拉开门时，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去：

“爸、妈、小鑫，我走了，你们保重。”

然后，她没等任何人回应，拉着周念安一步迈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而沉实的闷响，像把满屋子的惊愕、愧疚和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都关在了里头。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照着母女俩急切的背影。

安柠牵着女儿的手，步子又快又稳，像是在赶一场等了太久、终于如期而至的约。

上出租车前，安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楼。

四楼那扇熟悉的窗户里，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和来时一样。

可她忽然觉得：那抹光，好像跟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

而另一边，安柠和周念安前脚刚被赶出家门，后脚苏婉就拉着周梦瑶进了门。

原本因着周明海在电话里开口要了五十万现金，苏婉一路上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进门时脸色都是铁青的。

当周明海吞吞吐吐地说出“还打了张五十万的欠条，分五十个月还清”时，她瞬间像被点着的火药桶，“啪”地一巴掌甩在了周明海的脸上。

脆响在客厅里炸开。

周卫国几乎是本能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喝一声：

“住手！老周家的男人没有被打的道理！”

他在周家当了半辈子家长，重男轻女的规矩刻在骨头里，看不得别人当着他的面扇他儿子的脸。

王桂香也被这一幕震住了。

她这辈子见惯了安柠被周明海吼得不敢吭声，从没想过会有女人敢对她儿子动手。

她张了张嘴正要帮腔，周明海却先发火了。

他捂着半边脸，冲苏婉吼了回去：

“你还有脸发疯？要不是你养的好女儿拿着转账记录在人家面前瞎显摆，我至于这么被动吗？”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苏婉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大半。

她猛地转头看向周梦瑶，眼神像刀子。

周梦瑶吓得眼圈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妈，我只是、只是……想在考前刺激她，让她考砸……”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又赶紧补了一句，

“这招确实有用的！十三校联考的时候，她真的考砸了……”

周明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隐约记得十三校联考的成绩，安安确实考得不好，他当时扫了一眼，心里更觉得这孩子没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