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说道:“今天是八月十八日,中秋节早已经过了。”
李岩盘算了一下,明年会在山东和大同爆发一连串的抗清起义。到时会牵制住清廷相当多的人马在北方,使之无法南下。
只是目前河南还是危险的,清军的统帅如果是聪明的,就一定会想出这一着。无论如何,决不能弄险。
李岩沉声说道:“我们不能一厢情愿,过于轻视满清。否则一定会吃了大亏。补之说得对,塘报很主要,敌情不明,让我们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现在,我建议,一、立即派王四探明河南、陕西、南京清军的动向。二、立即派人联络驻兵于商洛山的贺珍、孙守法、武大定等部,请求他们趁现在清虏在陕西的兵力空虚,四处出击,攻城略地,最好是进攻西安,以策应我们。三、马上向正在河南打游击的左光先发令,要他联络刘洪起、李际遇一起活动,在豫西、豫中一带频繁活动,以吸引住河南清军的兵力。”
李过听了感到惊奇,“贺珍、孙守法等部岂会听命于我们,要知道当初我们离开陕西向四川转移时,就遭到早已投降了清虏的贺珍的阻击,我们最后将他击败,才能安然走过汉中。李际遇、刘洪起等河南巨冦,咱们闯军攻略河南时,他们也曾前来联络,表示愿意归顺我们。可是一到了我们从北京退出,大顺军战败。他们就在河南纷纷起来叛乱,擒杀大顺军的官员,现在要他们配合我部行动,谈何容易?”
李岩微微一笑,“世事难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岂知曾经的敌人不会化敌为友呢?贺珍、孙守法和武大定在前年冬天会攻西安失败,被满清围剿,多亏了郭君镇率领所部前去解救,他们才能安然退入商洛大山。即使不是为抗清大计,只是为了报恩,他们也会策应我们。至于刘洪起和李际遇,他们早已和满清反目,清廷是不会再容得下他们的。现在他们的唯一出路就是与我们合作,这样方能有转圜的余地。去年,我命左光先率一营人马经大别山入河南固始、霍丘一带,已经和刘洪起、李际遇订立了攻守同盟。我想,至少 他们也会做做样子,在河南游击一下,配合左光先部活动。这样就能够牵制河南的清兵。”
李过微微点头,但还是心存疑虑:“他们都曾与我们为敌,或是大顺军的叛徒,再与他们合作,他们靠得住吗?正所谓前事不忘,殷鉴不远。”
李岩沉默半晌,方才正色答到:“补之兄顾虑的很是。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我们的确要对他们留一手,何止他们,就是南明的君臣、各地蕃镇和官军,我们也得时时提防。”
话锋一转,李岩又说道:“但是,现在有满清这个共同的敌人在,我想,他们应当不至于贸然对我们下手,大家基本还能维持一个一致对外。再说,我们现在除了联合起来,一致对敌,再没有更好的出路了。只要他们和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不妨利用他们牵制清虏。”
李过沉默无言,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这也是无奈之举,虽然我在内心深处难以接受和他们同一阵营。但林泉你说的是对的,对付满清这个强大的敌人,光靠我们自己是不太够。林泉,你快派人联络吧!”
李岩深深地点了一下头,“补之兄此言甚善!哦,我早已经在路上就派孩儿营的小虎前去霍丘了,相信左光先很快就有回应。贺珍、孙守法、武大定他们都在商洛,距此不远。他们与郭君镇部略有联络,我已经差君镇联络他们去了。”
李过心中一震,李岩不仅谋划远在自己之上,做事还刚断果决,不拖泥带水。不禁心中感到惭愧。
李岩接着手指地图说道:“清虏满汉大军虽然兵势甚张,但是四处分兵,占据了郧阳、房县、竹山、竹溪、郧县等各地。兵分则势弱,我们拟应集中兵力,以一路主攻房县、板桥、吉阳关,此一线攻下,则南北的清军将失去联系,首尾难顾。我们再吃掉竹溪、竹山、房县之敌。次一路攻郧县,以牵制郧阳城之满洲八旗。另外,摇旗和明远不是在白河吗?让他们在后方活动,断敌粮道,袭击清虏辎重。此战,应集中全力,逐一歼灭清虏。其他汉八旗军我不担心,只是满蒙八旗军的伊拜、金砺部是我们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