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亮手指着均州一地,说道:“不知道林泉可注意到均州这个地方?据我看,郧阳城内的金砺和李国翰部很有可能会放弃郧阳,攻均州直趋襄阳,与叶臣部会攻襄阳。”
李岩看向均州,也连连点头。“我也注意到这个地方,这是襄阳西面的屏障。我听贺篮将军说目前党守素驻守在那里。依你看,金砺和李国翰舍郧阳而攻均州的机率大不大?”
“很大!清虏惯用的兵法就是长驱直入。从过去交战的经验来看,清虏一直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战马优良,能够日行一两百里。满洲骑兵弓马骑射娴熟,十分轻视关内汉人兵马。所以,向来毫无顾忌地深入敌境,历年来东虏入寇北方数省莫不如此 。而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会攻襄阳,一举将我们大顺军在湖广的重镇拿下,占据上游,我们在整个湖广的统治都将土崩瓦解。”
李岩心中一惊,他虽然也略微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还没有想得这么清楚深入。刘芳亮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在来此之前,他还对清军的动向模糊不定,对到底是北上郧阳先断敌退路还是直接前往均州犹豫不定。
他想到之前贺篮也曾提醒过他均州的重要性。李岩想了想,意识到刘芳亮和贺篮的意见是对的。因此立下决心。
众将也在听完刘芳亮的意见后众议纷纭。郭君镇也沉思良久。他刚想对李岩开口。李岩就忽地站起,大声说道:“好 ,明远和贺篮将军说得对,清虏东下攻均州前去与叶臣部会合的可能性非常大,这也是一部险棋,他料到我们必没有想到这一着,所以反而会弄险。之前是我太过于求稳,不敢下此决断,差点铸成大错。从现在起,明远和摇旗都不必留在此地,一起随我们前往均州。一定要赶在清虏攻破均州前到达,聚歼金砺和李国翰部于均州城下!”
众将也都肃立起来,齐声答道:“谨遵将令!”
于是全军只是稍事休息半日,埋锅造饭,饱餐后睡了四个时辰,就在晨光熹微中出发了。
为了稳妥起见,李岩派一支哨探小队火速去郧阳城打探,看看金砺和李国翰是否真的离开郧阳城向均州而去。
另外还留下了张鼐、王从周、仇达平、李俊在此地等候步军,刘芳亮留下了陈绍信,郭君镇留下了陈友龙。都在此地等待火器和步兵赶上来。
李岩对他们再三嘱咐,“一旦等到步军到了就即刻率领火器营和步军向均州而去,万不可延误。否则军法从事!”
李岩已经等不及了,就只能轻装上路,带着郝摇旗的骑兵,刘芳亮的骑兵、郭君镇和贺篮的骑兵先行。
满清八旗固山额真金砺和汉八旗李国翰部的确如李岩所说的那样,很快地就将郧阳放弃。他们只留守了一些投降了满清的汉军驻守。两部兵马一起驱兵向东。一路上骑兵的马蹄践踏起的灰尘滚滚,战马萧萧,有时还夹杂着马受惊的啸叫声。步军则旌旗蔽日,驮着辎重的骡马和士兵连绵数十里,向东而去。那就是均州的方向。
金砺策马正行在一片田埂上 ,周围是他的偏俾副将、左右梅勒章京。清军骑兵分数队从这片水田经过。有的清兵直接就骑马践踏在稻田里。这时的郧阳地区的水稻已经长得一尺多高,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当地百姓在大顺军给他们实行均田和减租减息后,种地谋生的愿望和对未来的憧憬都更强烈了,因此禾苗都侍弄得很好。只是可怜了这一带的百姓父老,原本好好的禾苗被清兵的马匹践踏得面目全非。
金砺在马上向左右梅勒章京问道:“李国翰人呢?”
“他现在还在我们后面。”
“快派人去把他叫来,我们商议一下进兵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