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防线在苏倾寒身后崩溃。
斥候全死了。
十七个。
在刚才的突围里一个接一个断掉神识联系,快得连名字都来不及念完。
追杀她的人很清楚,趁她巡查边境,用三倍兵力围堵,切断所有传讯渠道。
这肯定是提前布的局。
知道她路线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的左肋在往外渗血,右手的经脉有两处断裂,撑着佩剑才能勉强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
身后追兵的神识像一张网,一寸一寸扫过后山。
她需要找一个地方。
任何能挡住神识扫描的屏障,山洞、矿坑,什么都行。
“啊!”
苏倾寒脚下一空。
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碎石和枯枝刮过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白。
等到她撑剑重新站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菜地边上。
透过银色面具的孔洞,眼前的景象异常清晰。
几排整齐的灵蔬在午后的阳光里舒展着叶子,畦边的土刚松过,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润气味。
不远处是一间精致的石屋,门口靠着一把旧锄头。
院子里格外安逸:
一个软乎乎的羊角辫小萝莉正蹲在田埂边,双手托腮,安安静静看着地面。
她身前,一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白玉蜗牛正慢悠悠爬过菜叶,一点点啃食嫩绿的菜边。
苏倾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之前用神识扫过后山地势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是哪里?
回头看去,追兵似乎什么也没发现,追赶的焦点并不在这里。
这片菜地好像并不存在于他们的认知里。
苏倾寒来不及细看,握紧剑柄,往前迈了一步。
石屋前面的菜畦边,蹲着一个穿灰色服装的青年。
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卷到肘弯。
他正低着头,把一粒种子按进刚挖好的浅坑里,动作不快不慢,像做一件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事。
他身边的田埂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一只粗陶杯,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炼气三层,灵根驳杂。
苏倾寒的天网因果术自动运转,一瞬间就读出了全部信息。
在情报档案里甚至没有被标注为一个值得关注的对象。
看样子是一个散修。
“你挡着我晒太阳了。”青年先开口道。
他顿了一下,手指把那粒种子周围的土轻轻压实。
“往边上挪挪。”
青年继续指尖按着种子往土里送。
在这个世界,他叫陈宴。
他穿越进这本书已经死过九十九次,现在苟在这儿躲轮回。
陈宴已经发现了来人,她认识,很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