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带着泥土的温度，看着和普通草籽没两样。

另外两样更寒酸：一个是捏得歪歪扭扭的陶土片，边缘还带着毛边；一个是拇指大的粗陶药瓶，丑得没法看。

“拿着。”

“这是……” 苏倾寒愣了愣。

“种子找向阳的地方撒，长出来的菜能稳灵力，比你们那些苦兮兮的丹药好使。” 陈宴指了指陶片，“随手捏的阵盘，能探危险。”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个药瓶，一脸不耐烦：“里面就是平时当糖吃的破丹药，疗伤稳境界都能用，馋了就嚼两颗。”

苏倾寒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歪歪扭扭的陶片，是一套完整的先天八卦防护阵，能挡三次大乘期全力一击；那药瓶里飘出来的丹香，她只在古籍上见过，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

他说随手捏的，他说当糖吃的。

“先生……”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堵，本来是来辞行的，表达感谢之情，结果又收了这么大一份恩情。

陈宴见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立刻皱起眉，挥了挥手像赶苍蝇：“行了行了，别磨磨蹭蹭的，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都是些占地方的破烂，拿去正好帮我清仓库。”

说完转过身，继续低头刨他的萝卜坑，后脑勺都写着 “嫌弃” 两个字。

苏倾寒攥着掌心温热的三样东西，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哪里是什么破烂。

全是他藏在漫不经心里的周全，是他不说出口的护持。

苏倾寒就算是一块石头，也早就会动容了。

深吸一口气，将东西小心翼翼收好，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对莹白的玉简，双手捧着递到陈宴面前。

“先生，这是听雪楼专用的子母留言玉简，母玉简我带在身上，子玉简留给先生。”

她语气郑重，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若先生有任何吩咐，只需往玉简里留言，我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第一时间收到。”

“绝不会泄露半分天机，更不会给先生招来麻烦。”

她怕他拒绝，连忙补了一句：“若是先生嫌烦，不用便是，只当我留个念想。”

陈宴抬眼扫了一眼那对玉简，随手接了过来，掂了掂便揣进了怀里，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淡淡丢下一句：“知道了。”

“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听雪楼，半路被林逍堵了，那就太麻烦了。”

苏倾寒握紧手里的东西，再一次躬身，对着陈宴深深一拜。

“先生放心，倾寒此去，必守好自身，守好听雪楼，改日一定报答先生。”

陈宴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把估计稳了。

苏倾寒肯定对她死心塌地。

她对着那个蹲在菜地里的背影，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谷口走去。

风卷起她的衣摆，带着灵溪谷的菜香。她摸了摸怀里的白菜种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处理完听雪楼的事，她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