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道:“只是还有些旧档,需要楼主的印信核对,都是您消失这半个月的楼内流水,我给您放在偏厅的书案上了。”
“知道了,我稍后去看。”
苏倾寒重新拿起卷宗,目光落回纸页上,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秦霜躬身应是,缓步退了出去,转身的瞬间,垂着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光。
退到偏厅,殿门被她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秦霜背靠着门板,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立刻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枚刻满天衍符文的龟甲。
林逍的密令还刻在她的识海里:绝不轻举妄动,绝不暴露自身,只查两件事——苏倾寒消失的半个月,到底接触了何人、去了何处、得了何种机缘;十二名围杀的合体期修士,最终下落如何。
这七日,她试了无数法子。
借着送茶的由头,今天终于拿到了苏倾寒的一根头发。
利用这根头发,就能推演出她经历过的一切。
把神识凝成细针,借助天衍符推算苏倾寒的过往。
刚刚靠近,就像撞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神识瞬间被灼得生疼,连半分气息都探不到。
秦霜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一百年的神识,正以快得吓人的速度碎裂、消散,连最基本的看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
更让她害怕的是,识海里关于这七天探查的所有记忆。
林逍的密令、溯命秘法的来龙去脉,全都像被潮水冲过的沙画一样,转眼就没了痕迹。
她布下的符纸、留下的灵力印记,甚至连龟甲上的符文,都在这一瞬间化成了灰,一丝一毫都没剩下。
从头到尾,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寒玉殿里,苏倾寒正在翻卷宗,手指突然顿住了。
纸页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褶子。她垂着眼,能清楚感觉到衣襟里的陶土片传来一丝淡淡的温热,随即又变回了冰凉粗糙的触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越过殿门,落在偏厅那边,眼神冷了下来。
手指松开皱了的卷宗,她抬手按在衣襟上,隔着布料摩挲着那片陶土。
苏倾寒放下卷宗,缓步走到偏厅门口,抬手推开了殿门。
秦霜还蜷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纸,两眼失神,嘴里翻来覆去说着些听不清的话,已经完全没了从前的精明能干。
苏倾寒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抬手叫来门外的护卫,声音清清冷冷的,吩咐得平平淡淡:“二楼主突发恶疾,神识受损,送去西郊别院静养。派两个人好好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也不许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是!楼主!”
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秦霜抬走了。偏厅里的血迹和碎龟甲也转眼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门重新关上。苏倾寒一个人站在殿里,抬手从衣襟里取出那片陶土,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边缘。
过了一会儿,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子母传音玉简的母简,指腹轻轻抚过玉简上温润的纹路。
她深吸一口气,把灵力缓缓注入玉简,对着那头的子简,低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