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微在偏殿昏迷了整整三个时辰。
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殿门被从外面锁死,两个金丹期的弟子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她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骨头像被碾碎了又重新拼起来一样疼,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干枯松弛的皮肤。
这是是生命力被瞬间抽离的具象。
强行推演陈宴因果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天衍灵体从出生起就与天道签订的契约被彻底撕碎了。
天道像一只暴怒的手,顺着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因果缝隙倒灌进来,抽走了的阳寿,掠夺了她灵体中储存的所有生命力。
现在,她的命数只剩下最后七日。
七日后子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江月微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还要救出父亲。
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光亮。
因为在她撞上殿柱、神魂即将碎裂的那一瞬间,天衍灵体在反噬的极限压力下,突破了历代圣女都未曾触及的边界。
她没有只看到那个模糊的青衣身影,而是看到了完整的画面。
青山环抱的山谷里,成片的菜畦长势喜人。
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青年正蹲在地里拔草,而在他身后的菜地边缘,长着一株叶片肥厚、边缘泛着淡金色纹路的玉骨灵参。
那是早已失传万年的上古续命神药。
一株,可续百年阳寿。
这是天道反噬留给她的唯一一线生机。
也是她在神魂消散的边缘,天衍灵体拼尽全力捕捉到的最后画面。
她不知道那个青年是谁,不知道那片山谷在哪里。
但她牢牢记住了那株玉骨灵参的样子,记住了青年身上那股能遮蔽一切天机的气息。
只要找到他,找到那株灵参,她就能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她就能救出被柳乘风软禁的父亲。
江月微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
天衍术本源完好无损,甚至因为这次极限突破,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精准。
她指尖掐起推演诀,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窥探那个青年的因果,只推演自己的命数。
她要找到那一线生机所在。
半柱香后,她猛地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东北方,乱葬岗。
三日后三更,有转机。
人的生机,竟然会在乱坟之间寻找。
江月微心中轻叹。
真是天意弄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从这里逃出去。
江月微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上古隐身符。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能隐匿气息三个时辰。
她贴着墙根走到门口,听着外面两个弟子的呼吸声,悄悄推开了一条门缝。
隐身符的灵光一闪,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两个弟子毫无察觉,依旧靠在柱子上打盹。
江月微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从他们身边走过,一路避开巡逻的弟子,从天机阁后山的密道逃了出去。
江月微不敢回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东北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