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风把所有人手都调去准备三日后的公开处决,观星台只留了两个金丹期弟子看守。
一个靠在柱子上打盹,另一个蹲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夜鸦点燃了沉眠香。
无烟无味的香气顺着夜风无声无息地漫开,两个守卫的脑袋同时往下一垂,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彻底睡死了过去。
寒蝉上前取下守卫腰间的钥匙,又在锁孔里塞了一团浸过迷药的棉絮。
等守卫醒来,只会以为是自己打了个盹。
老阁主江玄躺在观星台角落的石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夜鸦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苏倾寒备好的解药,掰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药液顺着喉咙滑下,老阁主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江老,别出声。”
夜鸦压低声音,一边解开他手脚上的铁链。
“云游散人算出您有难,托我们把您带出去。您现在能动吗?”
江玄点了点头,被寒蝉搀扶着站起来。
夜鸦把铁链重新搭回床沿,用灵力在铁链接口处制造了强行挣脱的磨损痕迹。
又把床铺弄乱,制造出仓促逃离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低声说了句“走”,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东海之滨的黑石码头,一艘单桅快船早已备好。
舱内有足够的盘缠、丹药和清水,船头压着一封信,封皮上写着“江玄兄亲启”,落款是云游散人。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算得老友有难,特遣人备船送他去蓬莱岛暂住,勿念故土,待时机成熟自会重逢。
老阁主站在船舷边,把信收进怀里,抬头看向天机阁的方向。
那是他守了半生的宗门,如今被柳乘风窃据,女儿生死不明。
他没有回头。
云游散人的信来得太巧,这让他隐隐猜到,自己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
那个丫头,大概还活着,大概找到了一个能帮她的人。
他没有再问什么。
船驶离码头,消失在晨雾里。
夜鸦目送船影消失后,向苏倾寒发回了消息。
寒雪殿的传讯玉简轻轻震动了一下,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事已办妥,无迹可寻。
苏倾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在玉简上划过,给陈宴回了一条消息。
“主人,老阁主已安全登船前往蓬莱,柳乘风未发现任何异常。”
发完消息,她收起玉简,重新拿起那柄长剑,细细擦拭起来。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远方的昆仑山上隐隐有金光闪烁,那是上古遗迹即将开启的征兆。
整个修仙界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躁动不安。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灵溪谷,此刻还沉浸在清晨的宁静里。
陈宴正蹲在菜畦边给西瓜苗松土,怀里玉简微微一热。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揣回去,继续摆弄手里的锄头。
江月微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拔草,眼睛还有点红肿,手里的动作却很认真,把每一根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陈宴停下手里的锄头,抬头看向江月微道:
“听雪楼的消息,你爹的事情已经办妥。”
陈宴尽量用平淡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