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喧闹的平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疑惑地看着她手里的瓷瓶。

柳玄元皱起眉头：“柳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卿没有回答。

她拔开瓶塞，将那颗丹药倒在掌心。

丹药乌黑圆润，没有任何光泽，却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

她看了一眼掌心的丹药，又看了一眼眼前满脸错愕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悲凉的笑意。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

“柳宗主！”

“你干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已经晚了。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柳如卿的全身。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迅速失去光泽，爬上一道道深褐色的皱纹。

乌黑的长发一点点变白，像被霜雪染过，不过片刻，就变成了满头银丝。

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副丑陋可怖的枯骨模样。

“啊——！”

有胆小的弟子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三位长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宗主！宗主你怎么了！”

“快！快叫医师！”

柳玄元也惊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聘书掉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柳如卿身上爆发出来！

金丹大圆满的气息瞬间溃散，一路跌到金丹、筑基……最后，停在了炼气期一层，与一个刚入门的普通弟子无异。

她身上的先天剑骨气息彻底消失，剑道本源仿佛被硬生生抽走，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柳如卿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边的石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浑身的骨头都像被碾碎了一样疼。

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最后看了一眼眼前惊慌失措的众人，看了一眼她守护了十几年的天剑宗。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越过石栏。

“不要！”

二长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冲过去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了一片飘落的衣角。

月白色的身影像一片凋零的叶子，从万丈高的问剑峰悬崖上，直直坠了下去。

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