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我哪敢啊。”他苦笑一声,摊开手:“这事我跟她交过底的,顺其自然,绝不强求。”“是她自己非要折腾,我也拦不住不是?”张宛童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避孕的手段多得是。
作为一个懂点医理的男人,周济民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门道。
两人嘴上扯着闲篇,丁秋楠已经伸出了手腕。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手指搭上去,脉搏跳动的频率、力度、形态,全在医生指尖。
比起西医那一堆冷冰冰的仪器,老祖宗留下的这套法子,有时候更见真章。
“楠楠,这事儿你得有个数!”张宛童的话音落地,丁秋楠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煞白。
“宛童姐,出什么事了?”她只是想给周家添个丁,延续香火而已。
其实老妈苏茹芸早就念叨过无数次,让她辞职回家相夫教子。
反正周家又不差她那点工资,何必这么辛苦。
可她舍不得那份事业感,加上周济民一直给她打气,说支持她的选择。
甚至为了让她安心工作,两人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
婚后的日子安稳平淡,周济民也始终陪在她身边……
周济民把丁秋楠安顿在张宛童的休息室里,足足哄了十几分钟。
这女人心里头那点失落劲儿,跟决堤的水似的,怎么拦都拦不住。
刚才还在怀疑自己怀了,结果被张宛童一巴掌拍醒。
脉象平稳得很,连个滑脉的影子都没有。
加上例假才走不到半个月,这种低级错误犯得离谱。
可她就是不信邪,非要把偶尔一次的恶心反胃,硬往怀孕上靠。
说是心理作用,其实是被宠坏了的矫情。
周济民一直纵容她这点小毛病,毕竟人家身子骨好,脾气也不大。
为了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偏爱,她甚至觉得,只有生一堆孩子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现在梦碎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济民看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病得不轻,得治。
他拉着人进休息室,好言相劝,又是递水又是顺气。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她安抚平静了些。
出了门,心情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至少没那么崩溃了。
送完丁秋楠回科室,周济民独自走在北大校园里。
初秋的校园静谧得很,突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宁静。
声音不大,但透着股焦急。
周济民脚步一顿,耳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雨竹?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团混乱的人群。
李雨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背着她的是同寝室的林小婉,还有其他几个女生。
她们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
“周济民!”林小婉一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好了!你在这儿真是救星!”她声音都在抖,语无伦次地说道。
“快,帮把手,李雨竹疼得厉害,我们要去急诊。”旁边几个女生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要是换成黄小花来,别说背个人,扛百斤麦子都不带喘气的。
可惜她们都是柔弱女子,轮流背着跑,早就力竭了。
周济民没废话。
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李雨竹捞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触感柔软,却没什么力气。
他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迈开步子就往附属医院方向走。
一路上,林小婉在一旁断断续续地说着情况。
说李雨竹可能是急性阑尾炎犯了。
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直流。
周济民听着,脚下步子没停。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眉头微微皱起。
“她跟她父母的关系,还没缓和好吧?”这话问得有些突兀。
林小婉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白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屑和替不值。
“你想多了。”林小婉冷笑一声。
“她对你是真不错,哪怕你已经结婚生子,她也从未越界。”“你就不能稍微给点同学间的关怀吗?”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周济民没接话。
背上的李雨竹似乎听到了对话,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随后,更加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周济民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然。
有些债,欠了就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