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工程进入第二十五天。
上午,累计完成一千一百六十方,只剩最后四十方,二十车。
徐正良站在石料厂的空地上,看着堆成小山的石子一点点减少,心里盘算着时间——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下午就能全部运完。
“正良,”李建国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你舅妈让我告诉你,工程完了之后,来家里吃顿饭。”
徐正良接过烟,没点:“还是舅舅、舅妈心疼我,等工程结束了,我一定去,您帮我谢谢舅妈。”
“那姓孙的这几天没再搞事吧?”李建国点上自己的烟,吸了一口。
“搞了,但没得逞。”徐正良淡淡地说。
“小心点。这种人,狗急跳墙。”李建国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九月二十八日,清晨。
最后一天。天还没亮,三台车就出发了。今天的雾气比前几天都大,能见度不到二十米。徐正良开着车走在最前面,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像两只昏黄的眼睛。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钻进衣领里,凉飕飕的。路两边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远处有炊烟升起,村子里的人家开始做早饭了。
今天要跑二十车。上午十二车,下午八车。只要不出意外,下午三点之前就能全部完成。
第一车,第二车,第三车……徐正良一趟一趟地跑,砖厂那条小路他已经跑得烂熟,哪个坑该绕,哪个坡该冲,闭着眼睛都能开。
到中午十一点,十二车全部运完。中午吃饭时,三个人蹲在石料厂,就着咸菜啃馒头,谁都没多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尘土味,但谁都不觉得难闻。
还剩八车。
下午一点,第十三车出发。徐正良开着车,心里默数着——十四、十五、十六……
下午两点半,第十九车卸完。
只剩最后一车了。
徐正良开着车回到石料厂,徐正明已经在等他了。最后一锹石子铲进车斗,徐正明抹了把汗,铁锹往地上一插,笑着说:“正良,这是最后一车了。”
“是最后一车了。”徐正良说。
他爬上驾驶座,发动拖拉机。王志兴的车跟在后面,徐正刚的车也装好了。三台车排成一列,突突突地驶向工地。
下午三点整,最后一车石子倾泻在北线机耕路的终点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