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装到店的第三天，李芳提前关了杂货店的门。

下午四点半，她把门口的货架收了进来，把门锁好，骑车去了王志兴的店里。

她到的时候王志兴正在样板间前面换灯带的角度，蹲在地上拧螺丝，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早点过来看看。”李芳把自行车停好，走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她看了看货架上秋装的陈列，又走到样板间前面伸手摸了一下新挂的几件外套的面料，然后转身走到柜台前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上午来了两个散客，卖了一件外套一条裤子。”

“比昨天好一点。”

“好一点点。”

李芳坐在那里没有走。她看着王志兴把灯带的螺丝拧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来在柜台后面坐下。

她把包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拿出一本账本，翻开放在桌面上。“志兴，我算了一下我那边的账。”

王志兴看了一眼那本账本。“怎么？”

“从年初到现在，杂货店的利润一直往下走。这个月到现在，刨掉进货和房租，剩下不到一百块。如果算上下个月的房租，其实是在亏。”

王志兴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本摊开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有些划了横线，有些打了圈。她把收入、进货、水电、房租分列了几栏，每一栏都算到了具体的数字。

他把账本拿起来翻了翻后面几页，看到她把近半年的利润逐月做了对比，趋势确实在往下走。

“你那边呢？这个月的账你算了没有？”李芳问。

“算了。”

“多少？”

王志兴沉默了一下，从抽屉里把账本拿出来翻到当月那一页，推过去给她看。李芳低头看了一会儿，把两本账本并排放在桌面上。

“你这边也差不多。进货压了不少钱，房租还没扣掉，流水已经比上个月少了两成。上个月你还有老客户来补了几批，这个月一个都没有了。”

“换季嘛。”

“换季也不至于差这么多。这条街上其他店我也看了，人家虽然也淡，但没有咱们淡得这么明显。隔壁那家窗帘店也淡，但人家还有老客户打电话来订，你这边的老客户走了就不来了。”

王志兴没有说话，伸手把账本拿回来放回抽屉里。“那你说怎么办？”

“我在想，要不要把我那边关了。”

王志兴的手顿了一下，合上抽屉的动作停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推到底。“你那个店开了好几年了。”

“开了好几年，不等于要开一辈子。店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两个店都在亏，都在付房租，都在压库存。我一个人守着杂货店，一天进不了几个人，赚的钱还不够付水电费的。”

“关了之后呢？”

“我把钱并到你这边来。进货、房租、周转，都从一起走。我也过来帮你，你管进货和男装，我管账和女客。两个人守一个店，比一个人守两个店强。”

“那你自己的店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