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车比我现在那台好开。方向轻，挡位也顺，座位比原来那台舒服，离合器脚感也正好，不用太深就能挂进去。”

“那你以后开这台。你原来那台给小王，小王那台给小张。”

小陈没有多说什么，在院子里试了一圈新车。他倒车、前进、转弯，把每个挡位都试了一遍，又试了刹车和油门响应，然后停回原位。

熄火之后他把钥匙拔下来，拿在手里摸了摸钥匙齿口，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正明哥，这车我开了。丽水线用这台跑正好，方向轻跑山路不费劲，挡位顺换挡不拖沓。”

小王也从车棚那边走了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新车。“小陈那台车给我是吧？”

“对。你那台给小张，小张开你的车跑衢州。三台车三条线，正好。”

小王没有再问，转身去收拾他那台车里的东西了，把证件和出车单从手套箱里取出来，又把座椅套扯下来抖了抖。

正明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新的白纸板，裁成和排班板一样宽的纸条。

他先在最上面写了“外4”，底下空了一行，又写了一个日期，想了想，在日期后面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填了“新车”两个字。他撕下旧排班表上原来那张“外3”的纸，把新的纸条用磁铁按了上去。

他把纸条边缘和旁边的“外3”对齐，拿手指抚平了没有贴正的地方，然后退了一步看了看。

下午他站在排班板前面看了一会儿。原来的三张外地纸条变成了四张，日期排得更开了，每条线之间都留有间隔，不会出现两台车同时出发的情况。

他又在每张纸条后面补了一个备注，丽水线后面写了“新车专线”，金华线后面写了“固定”，衢州线后面写了“试跑中”，新加的那张“外4”暂时空着，留了一个待定的日期。

他写完之后把笔帽扣好，在板子前面站了片刻，确认每一张纸条的位置都是正的，才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来。

正刚收工回来的时候，看见车棚下面多了一台车。他没有走过去，远远看了一眼，在院子里停留了片刻，把车停好拔了钥匙，拿着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进了办公室，在门口靠了一下。“正明哥，新车到了？”

“到了。六千八，绍兴提的，车况还行。”

“那外地线够用了？”

“够了。三条线，四台车，排得开。”

正刚没有再问，转身出了办公室。他走到车棚那边的时候，在新车前面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车头的漆面和轮胎，没有伸手碰，转身走了。

晚饭时间，正明在食堂碰见了小陈。

小陈正在打饭，看见正明端着碗进来，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说了一句：“新车明天跑丽水，我把路线图重新看了一遍，有一段修路要绕一下，我在地图上标好了。”正明说行，然后坐下来吃饭。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明天外地线的排班，四台车三台在跑，一台备用，能应付一阵子。

吃完饭他把碗筷收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新车停在车棚下面，车头朝外，车身的灰还没有洗，他伸手在引擎盖上划了一道，指尖沾了一线灰，在路灯下泛着浅灰色。

他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指，转身进了办公室，把排班板上的出车日期又重新排了一遍，把四台车的日期错开，确保不会撞车。

然后他拉下铁门锁好，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听到锁舌咬合的声音才拔出来，转身往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