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白玉台阶上,血迹还没干。
风吹过,老监正的白发在青石板上散乱地铺开。
汉武帝刘彻盯着那具尸体,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半天没喘上气。
万朝的古人还陷在那颗蓝色水球的恐惧里拔不出来。
天幕上的画面没给他们喘息的功夫。
江南市第三中学的考场里。
阳光斜打在木课桌上,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扶苏捏着黑色中性笔,翻过了理综卷子的物理部分。
纸页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哗啦响。
物理大题算得太久,他手心出了汗,塑料笔杆有点打滑。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重新握紧笔。
目光落在下一页的化学大题上。
这是一道工业合成与元素推断的压轴题。
题目很长,卷面上印着几个复杂的实验蒸馏装置图。
扶苏只扫了一遍题目,笔尖直接压在了草稿纸上。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几个怪异的英文字母混着数字,快速出现在白纸上。
天幕轰然震动。
原本漆黑的宇宙虚空瞬间消散。
画面猛地拉近,切入到一个古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微观世界。
无数个带有颜色的半透明球体,悬浮在半空中。
黑色的碳原子,红色的氧原子。
随着扶苏笔尖滑过,这些球体开始疯狂撞击、碎裂、重新组合。
没有神明捏造,没有阴阳五行。
物质的本质,就这么赤裸裸地被拆解成最基础的颗粒。
大宋汴京。
沈括端着茶盏,水全洒在了衣襟上。
他死死盯着那些代表原子的彩色球体,脑子里那套金木水火土的理论正在寸寸崩塌。
扶苏笔锋一转,开始写下一道关于硝酸钾反应的方程式。
黑色的水笔在纸上留下一串字符。
2KNO3 + S + 3C = K2S + N2↑ + 3CO2↑
这是现代化学最基础的黑火药方程式。
字迹落在纸面上,天幕立刻做出反应。
淡黄色的硫磺粉末、黑色的木炭、雪白的硝石。
三样东西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手捏合,按照完美的质量守恒定律聚合。
没有引线,没有火折子。
轰!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天幕上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让画面泛起一圈圈水波纹。
大唐太极宫。
正在捣鼓炼丹的几个方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药杵滚出老远。
大明紫禁城。
明成祖朱棣从龙椅上跳了起来,带翻了御案上的镇纸。
他打了一辈子仗,神机营的火器是他的心头肉。
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爆炸的威力,手哆嗦得停不下来。
大明的火药全是黑烟,威力散漫,经常炸膛。
天幕上这团火,纯粹、暴烈,没有一点多余的杂质。
那是专门为了把人炸成肉泥而生的毁灭之力。
爆炸的余波还没散去,扶苏已经开始解最后的大题。
现代工业制备硫酸与硝酸的反应流程。
字迹很连贯。
写到二氧化氮时,他笔尖稍微顿了一下,划掉重写了一笔。
纸面被划出一道深色的凹痕,墨水透过纸背。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不再是火球。
一股红棕色的浓烟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带着刺鼻的酸臭味,仿佛隔着屏幕直接钻进了古人的鼻腔里。
汉武帝刘彻捂住口鼻,往后倒退了两步,踩在太监的脚背上。
画面中,红棕色气体溶于水,化作一潭透明的液体。
液体黏稠,微微沸腾,冒着白烟。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氢离子和硫酸根离子在水里狂暴地游荡。
天幕为了展示这液体的威力,具象化出了一块生铁和一块厚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