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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初中入学新环境

2019年9月2日,星期一,江城一中初中部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林小镜早上六点十分起床——比闹钟早了五分钟。这不是偶然,而是她身体里有一个精确的生物钟,误差不超过两分钟。她在原世界就有这个能力,穿越之后这个能力不仅保留了,还变得更加精准。她不需要闹钟,只需要在心里告诉自己“明天六点十五起床”,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正负一分钟内,她一定会醒来。这个能力她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包括苏婉清。每天早上她都会等闹钟响了之后再“迷迷糊糊”地按掉,然后“挣扎”几分钟才起床。这是她伪装的一部分: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不应该有精确到分钟的生物钟。

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她需要给自己留出更多的准备时间。洗漱、穿衣、吃早饭、检查书包——这些日常活动她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但她故意拖到了四十分钟。因为她需要在出门之前,在心里过一遍今天的“表演计划”。

初一上学期,她的目标是:在第一周内建立“好学生但非天才”的人设。具体来说:

语文:张明远是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语文是她的强项——不是因为她有文学天赋,而是因为她的阅读理解能力和写作能力经过原世界高中的训练,远超初中水平。但她不能表现出“远超”。她需要在作文中偶尔出现一些“亮点”——一个好句子、一个恰当的例子、一个独特的视角——但不能每一篇都完美。阅读题要答得规范、准确,但不能“过度解读”——不能答出超出标准答案范围的、更深层的理解。

数学:数学老师姓李,叫李建国——和林建国同名,但不是一个“建国”。林小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需要了解李建国的教学风格和对“天才”的态度。如果他和刘志远一样喜欢“拔尖”的学生,她就要控制自己的表现;如果他更关注“平均”的学生,她可以稍微放松一些。第一周她不会在数学课上做任何“出格”的事——她只需要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考试考一个“不错”的分数。

英语:英语是这个世界的“外语”——龙国人不讲英语,英语是作为一门外语来学的。林小镜在原世界学了十二年英语,水平相当于高中毕业。这个世界的英语和她原世界的英语完全一样——字母、单词、语法、发音,没有任何差异。这意味着她的英语水平远超初中要求。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需要在英语课上“从零开始”——学音标、背单词、练对话。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假装不会”比“真的不会”难得多。她需要控制自己的发音——不能发得太标准,不能读得太流利,不能拼写得太准确。她要在“差”和“好”之间找到一个“中间偏上”的位置——比大多数同学好一点,但不像一个“从小学英语”的人。

物理、化学、生物:这三门课她最期待。不是因为她的水平高——物理和化学她在原世界学过,但初中物理和化学的内容对她来说太简单了。她期待的是“验证”——验证这个世界的物理、化学、生物和她原世界是否完全一致。她会在课堂上认真听讲,认真做实验,认真完成作业。她不会表现出“已经会了”,而是会表现出“正在学”。她会在实验课上问一些“有深度”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这个反应会产生这种颜色变化?”——但不会问那些超出初中范围的问题,比如“这个反应的量子力学机制是什么?”

历史、地理、政治:这三门课是她最薄弱的。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她的原世界知识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她需要从头学起——不是“假装学”,是真的学。她会在这些课上表现得“认真但不出众”——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考试考一个中等的分数。没有人会期待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历史和地理上有“天赋”,所以中等分数就足够了。

体育、音乐、美术:这些课她不需要任何伪装——因为她的真实水平就是“普通”。体育她跑得不快不慢,跳得不高不矮;音乐她唱得不准不跑调;美术她画得不好不坏。她可以在这些课上完全放松——不是真正的放松,而是“不需要额外控制”的放松。她只需要做一个普通的学生,跟着老师的要求做就行了。

这就是她初一上学期的表演计划。详细到每一科,每一个老师,每一个可能的场景。

她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按掉了闹钟。

“嗯——”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困倦的声音,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是她每天早上的固定表演——一个十二岁女孩起床时的正常反应。她演了六年,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二岁的林小镜,身高149厘米——和六年级毕业时一样,半年多没长了。她大概不会再长了。圆脸,眼睛不大但有神——苏婉清说的“有神”,她自己觉得是“过于专注”。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偏干——她每天早上涂润唇膏,不带颜色的那种。头发扎成马尾,刘海用发卡别住,露出额头。皮肤很白——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而是晒不黑的那种白。整体看起来,是一个“能看”的女孩——不是惊艳的美,但干净、清爽、让人舒服。

“能看”——这是她对自己的评价。在原世界,她也是“能看”的水平。但在这个世界,她的外貌似乎比原世界更好看一些——不是五官变了,而是皮肤更好、气色更好、眼神更亮。她不知道这是穿越带来的改变,还是这个世界的“林小镜”本来就长这样。她不在乎。外貌不是她的武器,她的武器是大脑。

她换好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裤子,胸前绣着江城一中的校徽。她把校徽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正好在心脏的上方。这不是刻意设计的——只是习惯。

“小镜,吃早饭了!”苏婉清在厨房喊。

“来了。”

林小镜走出房间,在餐桌前坐下。今天的早饭是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咸菜、两个小包子。她慢慢地吃——不是为了伪装,而是她的吃饭速度本来就慢。在原世界她就吃得慢,穿越之后这个习惯没有改变。苏婉清从不催她——除了上学要迟到了的时候。

“今天第一天,紧张吗?”苏婉清坐在对面,看着她。

“不紧张。”林小镜说。这是实话。她不紧张——她只是“准备充分”。紧张和准备充分是两回事。紧张是因为不确定,准备充分是因为已经预演了所有可能性。她不会让自己陷入“不确定”的境地。

“中午在学校吃,妈妈给你带了饭卡,里面充了钱。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好。”

林小镜吃完早饭,背上书包,换好鞋,走到门口。苏婉清跟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放学早点回来。”

“好。妈妈再见。”

“再见。”

林小镜走出家门,走下楼梯,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九月的江城,早晨的气温已经有点凉了。她穿着短袖校服,走在人行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她走得不快不慢——从家到学校步行需要十五分钟,她精确地计算过。她会在七点四十分到达学校,七点四十五分进入教室,七点五十分早读开始。她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太早到——太早到意味着需要在教室里多待一段时间,多一段时间就意味着多一段需要伪装的时间。她把自己的“在校时间”压缩到最短——早读前五分钟到,放学后五分钟离开。不多不少。

江城一中的校门口,已经有学生陆续到了。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被家长送来,有的像她一样步行。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背着各种颜色的书包,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

林小镜走进校门,穿过广场,走过那座“求是创新”的雕塑,走进教学楼,爬上三楼,走进三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二十多个学生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补作业——第一天的作业?可能是在补暑假作业,有些学校的暑假作业是开学才交的。林小镜的暑假作业在八月中旬就写完了——不是因为她勤奋,而是因为她不想把作业留到最后一刻。拖延会增加不确定性,不确定性会增加焦虑,焦虑会影响她的伪装质量。所以她提前完成了所有能提前完成的事情。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把书包放下,坐下来。旁边的座位空着,苏糖还没来。她拿出语文课本,翻到第一课,开始“预习”——虽然她昨天晚上已经把整本语文课本看完了,但她需要在早读前表现出“正在预习”的样子。

七点五十分,早读铃响了。

张明远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同学们,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早读时间,我们先做一个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每个人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来自哪个小学、有什么爱好或特长。不用太长,一分钟以内。”

自我介绍开始了。第一排第一个是一个男生,站起来,大声说:“我叫张浩,来自实验小学,我喜欢打篮球。”第二个是一个女生:“我叫李雨桐,来自阳光小学——和你在同一个小学?”她看了林小镜一眼,林小镜点了点头。“我喜欢画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轮到苏糖了——她坐在林小镜左边,比林小镜先被点到。她站起来,笑着说:“我叫苏糖,来自实验小学,我喜欢唱歌和跳舞,还会弹钢琴。”她的声音很大,很自信,笑容很灿烂。几个男生在下面小声说“好厉害”。苏糖坐下的时候,转头对林小镜笑了一下。

轮到林小镜了。

她站起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前方。“我叫林小镜,来自阳光小学。我喜欢看书。”

“喜欢看什么书?”张明远问了一句——不是必须问的,但他问了。

“什么书都看。小说、科普、历史,都喜欢。”林小镜说。这个回答是经过设计的——既展示了“广泛的兴趣”,又没有暴露“具体的深度”。“科普”这个词在初中生中很常见,不会引起怀疑;“历史”也是一个安全的爱好。她没有说“我喜欢看《微分几何入门》和《宇宙的琴弦》”——那是找死。

张明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林小镜坐下。她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可能是因为“喜欢看书”这个爱好在一群“喜欢打篮球”“喜欢画画”“喜欢唱歌”的爱好中显得有些“书呆子”。但她不在乎。被当成“书呆子”比被当成“天才”安全得多。书呆子只是性格孤僻、不善社交,不会被研究、被追问、被当作样本。天才不一样。天才是一颗被放在聚光灯下的钻石,每一面都被审视,每一条棱都被分析。

她宁愿被当成书呆子。

自我介绍结束后,第一节课开始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张明远的课。他讲的是第一课——朱自清的《春》。林小镜在原世界学过这篇课文——朱自清的散文,描写春天的景色,语言优美,情感细腻。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朱自清和原世界的朱自清是不是同一个人——她查过资料,朱自清在这个世界也存在,生平大致相同,但细节有差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春》这篇文章,和她原世界学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她不需要重新学,但她需要“假装在学”。

张明远在讲台上朗读课文:“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磁性,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林小镜听着他的朗读,想起了原世界的语文老师——那个头发花白的、总是穿灰色夹克的老教师。他也喜欢朗读课文,声音也很有磁性,但他读得比张明远快一些,更有节奏感。两个世界,两个老师,同一篇课文。朱自清的文字穿越了时空,在两个世界都留下了同样的印记。

张明远读完课文,开始讲解。“这篇散文写于1933年,朱自清先生当时在清华大学任教。文章通过对春天景物的描写,表达了作者对生命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林小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内容——不是因为她需要记,而是因为她需要“表现”出在记。她的笔记本上写着:朱自清,《春》,1933年,清华大学。生命、热爱、自由。

这些关键词,是考试的重点。她会背下来,在考试的时候写上去。但她知道,真正的《春》不只是这些——它的美在于语言本身,在于那些被精心挑选的词语、那些被巧妙安排的句子、那些在字里行间流动的情感和韵律。这些东西,考试不考。但她在原世界学过,在老师的讲解中感受过。这个世界,她不需要再学一遍——她已经知道了。但她在笔记本上写着,假装在学习新知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坐在初中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她早就知道的内容,写着笔记本上她不需要记的笔记,扮演着一个她不是的人。但她已经习惯了。十二年了,习惯已经变成了本能。

第二节课是数学。李建国走进教室——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胖,头发稀疏,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喜欢天才”的老师,更像一个“喜欢安静”的老师。他走上讲台,没有说话,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李建国,数学。”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全班,说了一句让林小镜意外的话:“我不喜欢点名。你们谁是谁,我会慢慢认识。数学课不需要自我介绍,只需要做题。今天第一节课,我们不讲课,做一份摸底测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让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林小镜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不难——小学数学的拓展题,涉及分数、百分数、比例、简单方程。对大多数初一新生来说,这些题目有一定的挑战性,但不是做不出来。对林小镜来说,这些题目就像“1+1=2”一样简单。她可以在十分钟内做完,并且全对。

但她不能。她需要控制分数。她不知道这个班的数学平均水平——她还没有足够的数据。但她知道,摸底测试的目的是“摸底”——老师想通过这次测试了解学生的数学基础,以便调整教学计划。如果她在摸底测试中表现得太好,李建国就会对她有更高的期待,会在课堂上更多地关注她,会在以后的教学中把她当作“标杆”。这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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