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扭头看了门市一圈,本来是准备找人,但却给愣住了,“咦,今儿供销社咋这么热闹?”
“哟呵,你们发工作衣了?真够气派的啊!”
她家里也不得空闲,看了两眼热闹,便径直看向副食粮油专柜:“王同志,还是你来打吧!不然石同志你来也行,我可不要于珍珍给我打!”
“我都听说了,她用漏斗打煤油,好家伙,一斤煤油,量提上挂一两,漏斗上挂一两,一下子就给我昧去二两了,我可不依!”
乔雪就急了,“用漏斗咋了?那不是为了不洒!江春桃,你故意为难我闺女吧!”
妇人这才注意到乔雪也在,“你这屁话,那王同志在这个柜台打煤油,没用漏斗咋也没洒?以前江营业员在也没用漏斗啊,你闺女技艺不精,就让我们来吃亏是吧?”
“不成你来替你闺女打,我记得以前煤油在粮食柜台打,你不也打得挺好的,咋对你闺女还藏私呢!”
于珍珍涨红了脸,她妈对她当然不藏私,但打油这种事,能有什么技巧?熟能生巧罢了!
她懒得练,以前在副食粮油专柜都是石云打油,自个管日用品专柜了,要打煤油了,她脑筋一转想出个巧办法——用漏斗!
偏有些人刁钻,非说那漏斗挂油,天地良心,她可是拿着漏斗抖好几遍,直到漏斗不滴油了才取下来的好不好。
可她内心也明白这种偷懒取巧的办法上不得台面,当着县里来的领导、干事的面,没敢强词夺理跟人争辩。
陈主任心累无比,只能继续救场,“江同志,你的意见我们认真听取,以后改良工作方法一定思考更周全,王玉英同志,你去为江同志打煤油吧。”
江春桃冷哼一声,“切,管你怎么改,让老娘吃亏那就是不成!”
王玉英快步走到日用品专柜,检查了钱和票,然后麻利地转身从后面的油桶里提上一量提煤油,再转过来当着江春桃的面稳稳当当地倒进铁皮壶。
最后她把量提悬空倒扣,笑着道:“江同志,您看,一滴煤油都不差您的,什么量提上挂一两的话,可真真是冤枉死我们了。”
江春桃笑呵呵道:“你这小同志来的时间不长,手艺跟江同志一样好,我那话不是冲你呢。”
她斜一眼旁边看得认真的于珍珍,“技术练到这水平再出师知道不?”
于珍珍刚刚就见着那照相馆的师傅在拍这边呢,再有那县城来的干事也拿着纸笔在记录情况,她只能忍气吞声道:“同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向王同志学习!”
王玉英笑道:“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江同志,下次请你再来检验我们于同志的手艺。”
江春桃提起铁皮壶,呵呵一笑,“这丫头粗手粗脚,我就怕用漏斗,少我一两油,不用漏斗,少我半斤油,下次我还找王同志你给我打。”
说罢,她提着铁皮壶便离开了,于珍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陈主任见状,连忙对着乔主任道:“也怪我,光想着轮岗锻炼她们,倒没顾及到每人的专长不一样。”
“后面职工培训我也得抓起来,不能光想着培养人才,倒让顾客们得不到好的服务。”
王玉英听了这话,再次在心里感慨,这陈主任真是个负责任的领导的啊!
乔主任点头道:“新的变化总难免带来新的问题,这个后面我们也可以好好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