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军中检验力气,最常见的法子。
前面几个试弓的人大多选了八斗和一石的弓,少数几个选了一石二斗的,拉到一半就涨红了脸。
王仲穆直接走到最右边那张弓前面,把弓从架上取下来。弓身入手沉甸甸的,弓弦上还带着松脂的气味,跟崭新的没什么区别。
他左手握弓,右手搭上弓弦,双臂猛得发力——弓弦在他手里寸寸地拉开,很快便如满月般绷到极限。
负责登记的那个兵卒正低头在册子上写字,听见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抬起头,看见王仲穆手里的弓已经拉满了。
那种尺寸……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架子上空着的位置——一石五斗!
他的嘴张得老大,没想到这种用来“装饰”的硬弓竟真的能被人拉起!
惊讶的同时,那人眼里闪过钦羡。单这一项,至少能评个上等!
本来王仲穆还想着再拉几次,可注意到众人那惊讶的目光,他还是将弓弩放下。
但即便是如此,周遭也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兵卒合上册子,站起来对王仲穆,客气道:“跟我来。”
王仲穆跟着他穿过空地,往营地深处走去。那里还有别的测试——举石锁、试刀法、步战对练。
弓力只是第一关,过了这关,优秀者才有资格去测别的。
与此同时,其他几伙人也各自散开,去测自己擅长的项目。使枪的去枪架前试枪法,使刀的去兵器架前试刀法,会射箭的去靶场试准头。
考核的结果会被一一记录在册,用来分配兵种。
王仲穆到了石锁场地的时候,周围同样聚了不少人。
有几个人本来就光着膀子在举石锁锻炼,看见新人来了,便把手里的石锁放下,抱着臂站在旁边看。
更多的人是纯看热闹的——有降卒来测力气,对他们来说就跟看街头卖艺差不多,老卒欺负新卒,老惯例了。
王仲穆刚要伸手去拿面前那块石锁,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把那块石锁拎走了。
王仲穆侧过头,只见一个壮汉正拎着那块石锁看着他,嘴角挂着讥笑。
那壮汉比他矮半个头,但肩宽背厚。他拎着石锁掂了掂,然后随手举了两下,最后眼神还轻蔑地在王仲穆身上扫了一圈。
王仲穆没搭理他,把目光从那壮汉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场地上摆着的石锁。
大大小小排了好几块,最小的跟人头差不多大,最大的那块搁在场地的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大步走到那块最大的石锁面前,站住了。
那壮汉看着王仲穆走到那块最大的石锁面前,神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围几个正在举石锁的兵卒也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往这边聚过来,大多面露戏谑。
王仲穆弯腰,右手握住石锁的握柄,五指收拢。腰腿同时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
那块石锁竟被他稳稳地拎了起来,然后又是一发力,举过了头顶。石锁在空中停了三息,纹丝不动。
三息过后,“嘭”!随着一声巨响,那百余斤的石锁轰然砸地,印出一个“浅坑”。
周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个抱着臂看热闹的兵卒都站直了身子,眼神敬畏。
那壮汉手里还拎着刚才抢过来的那块石锁,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满是难以置信。
不多时,又听见有人跑来,说刚才有个拉起一石五斗硬弓的汉子,在测石锁。
那壮汉脸都被气红了,有这消息,你他娘的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