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极其刺耳的气刹泄压声。
三辆重卡在距离大门不到十米的位置,硬生生踩停!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呛人的劣质柴油味顺着夜风,直往废弃地磅房的窗户缝里钻。
打头那辆半挂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脏兮兮工字背心的光头男人跳下车。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不往木材厂里多看一眼,动作麻利地从耳后根夹下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凑到防风打火机前点燃。昏黄的火苗照亮了他半张横肉堆叠的脸,随后他直接大咧咧地靠在巨大的轮胎旁,吞云吐雾,姿态极其放松,有恃无恐得就像是在等门卫大爷拿钥匙开门的普通司机。
祁砚一把抓起战术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周队,车牌信息过完天眼系统了,全部合法。”
祁砚语速极快,作训服的衣领因为紧张的吞咽动作被蹭得沙沙作响。
“这三辆车都挂靠在南城一家正规建材公司名下,核载三十吨,主营业务就是清运废旧木料。木材厂虽然倒闭几年了,但里面堆积的废料还没清空,辖区派出所的记录里,偶尔确实会有这种车半夜过来拉低价木材。”
祁砚抬头,直视着周泽的眼睛。
“泥鳅是地下黑网的买家,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他们绝对不可能开着这种目标大、速度慢的重卡来交易。这应该只是碰巧路过的建材车,我们的人必须继续蛰伏,绝不能打草惊蛇!”
周泽盯着屏幕上那三辆巨大的货车,夹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没有立刻下达指令。他在权衡这种巧合的概率。
林闲依然保持着那个重心左倾的姿势,坐在断腿的破木椅上。
他的视线完全没有在那个抽烟的光头司机身上停留,而是越过屏幕边缘,死死盯住被三辆半挂车呈品字形死死夹在中间的那辆破旧面包车。
右后保险杠。
一块红白相间的反光膜。
不规则的刮痕。
老王前两天喝醉酒后,拨通电话时那粗重且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声,再次砸在林闲耳膜上。老王当时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一句话:“离车尾带刮痕反光膜的破车远点,那玩意儿沾着战友的血。”
林闲把手里那张揉搓得起了毛边的违章告知单塞进裤兜。
他站起身,大跨步走到周泽身边。
“望远镜给我。”
周泽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一轻,那个军用高倍夜视望远镜已经被林闲毫不客气地拽了过去。
祁砚跨前一步,直接挡在林闲身侧。
“你干什么?”
祁砚压着嗓子低吼,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这是重案组的现场指挥设备!你一个贴违停的交警,懂什么反侦察伪装?滚回椅子上待着!”
林闲连个正眼都没给祁砚。
他举起望远镜,手动快速转动焦距旋钮,粗糙的塑料齿轮发出干涩的“咔咔”声。
镜头拉近。
幽绿色的夜视画面中,三辆半挂车巨大的阴影几乎吞噬了全部光源。但林闲的焦点,精准地锁定了那辆躲在阴影深处的面包车。
“祁警官,你在省警校上课的时候,老师没拿实物教过你们什么是‘液压套牌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