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不对!”
周泽猛地一巴掌拍在那辆被用来伪造追尾现场的银色私家车引擎盖上,震得那些刚拼好的纸片险些飞散。他顾不上道歉,一把抓起战术对讲机。
“全队注意!情报有误,或者泥鳅临时更改了交易地点!目标位置:北郊红星路144号废弃冷库。距离这里三公里,车程五分钟。所有人立刻登车,留两个人看守现场,大部队马上转移!”
特警队员们迅速收拢防线,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祁砚一把拉开防弹指挥车的车门,回头冲着周泽喊:“周队,我申请和一队打头阵!三公里,我们抄近道过去,只要他们还在冷库验货,绝对能堵住!”
周泽点头,正准备往指挥车方向跑。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拽住了周泽防弹衣后背的战术提手。
那力道极大,硬生生把周泽往前冲的势头拽得一个踉跄。
周泽回头,正对上林闲那张透着浓浓疲惫和不耐烦的脸。
“别去。”
林闲松开手,指着那辆停在最前面的重型半挂车。
“冷库那个地址,也是假的。”
周泽愣住了。他看着林闲,又看了看引擎盖上那张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物流单。
周泽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老狗确凿的口供、空荡荡的车厢、加上这张被刻意撕碎的物流单,让他的思维彻底陷入了“情报泄露、目标转移”的死胡同,完全忽略了最基础的车辆常识。
“这是从那个光头司机的车里翻出来的,而且是被刻意撕碎销毁的证据!这绝不可能是假的!”周泽的语速极快,“老狗被抓的消息可能已经走漏了,泥鳅这种老狐狸,狡兔三窟,临时换到冷库去交易,完全符合他们的反侦察逻辑!”
“是吗?”
林闲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走到重卡驾驶室的车门旁,踩着踏板半个身子探进车里。他伸手在方向盘下方的启动按键上按了一下。
车辆的电源接通。
仪表盘上亮起了一片昏黄的背光。
“周队,过来看看。”林闲敲了敲仪表盘的玻璃。
周泽疑惑地走过去,顺着林闲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重卡的燃油表。
表盘上的红色指针,死死地贴在最底部的“E”字标线上。旁边那个代表备用油箱的黄色警告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刺眼的光。
“油表见底了,那又怎么样?”祁砚也凑了过来,满脸不解,“说不定是他们跑得太远,没来得及加油。”
林闲叹了口气。
他觉得给这帮重案组的人普及基础物理常识,简直比半夜去贴条还累。
“周队,你们重案组抓贼是看证据,我们交警查车是看车况。这种载重四十吨的半挂车,百公里油耗四十升起步。你们看看这油表指针,连红线都快跌破了。”
林闲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别说去三公里外上高架,他现在敢挂挡起步,我都敢直接给他开一张违规占用车道抛锚的罚单。”
林闲盯着周泽的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句反问。
“你觉得,像‘夜枭’这种单次运输收费几百万、号称滴水不漏的顶级清道夫网络。他们在执行这么重要的转移任务时,会犯‘车没油了’这种低级到令人发指的错误吗?”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周泽半张着嘴,脑子里的推演风暴瞬间卡壳。
是啊。
职业罪犯绝不会在逃亡的路上因为没油而抛锚。这简直是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你的意思是......”周泽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就是个极其拙劣的‘调虎离山’。”
林闲双手插在警用大衣的兜里,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头司机。
“那张拼出来的碎纸片,根本不是什么销毁不彻底的证据。那是他们故意留在这里的诱饵。这三辆没油的重卡,加上那个故意惹事的酒鬼,在省道上摆出这个封门阵,目的只有一个——把你们重案组的大部队,大张旗鼓地吸引到三公里外的那个废弃冷库去。”
周泽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他带着人冲向冷库。那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彻底的防守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