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强制奖励已下发。】
林闲靠在南城分局走廊的饮水机旁,看着视网膜上刚刚闪过的提示,嘴角抽搐得像中风。他还没来得及研究这破系统又塞了什么烫手山芋,头顶那排老旧的白炽灯管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光线像被一把巨大的铡刀齐根斩断,整个南城分局走廊瞬间被浓重的黑色吞没。
“啊——!”
泥鳅原本正张开嘴,那个名字已经滚到了舌尖上。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突然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左腕,强行塞进了一样东西。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把滚到舌尖上的供词咽了回去。他原本就瘫软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连带着把旁边两名押解他的警员也带得一个踉跄。
“警戒!”
周泽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开,带着多年刑侦工作养成的应激反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出了腰间的配枪,另一只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
“保护嫌疑人!谁都别乱动!靠墙!”
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皮鞋踩踏瓷砖的杂乱脚步声、警用装备带相互碰撞的金属脆响、还有人在黑暗中撞倒了走廊长椅发出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借着这短暂的混乱重重地撞向了押解泥鳅的警员,在警员踉跄的瞬间,完成了那个致命的交接。
林闲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右边肩膀抵着那台嗡嗡作响的饮水机。
在灯灭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去摸腰间的警棍,而是把右手死死插进了裤兜里,捏紧了那张皱巴巴的带薪调休单。
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假期凭证,周泽还没盖章。这要是趁乱被人踩碎了,他今晚就算把南城分局的天花板掀了也得要个说法。
林闲微眯着眼睛。
虽然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他那常年在城中村漆黑小巷里穿梭贴条练就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流动。
有人在走动。
脚步声极轻,混杂在警员们杂乱的动静里,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来。那个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贴着墙根,路线极其明确,直奔瘫倒在地的泥鳅而去。
与此同时,林闲的鼻尖动了动。
一股非常细微的焦糊味顺着走廊尽头的通风口飘了过来。那不是普通电线短路的味道,而是某种军用级塑胶炸药燃烧时特有的刺鼻化学合成味。
味道是从楼下配电室的方向传来的。
这不是什么意外停电,这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定点破坏。
“周队,别白费力气按开关了。”林闲打了个哈欠,声音在混乱的走廊里显得不紧不慢,“主电网被人从外面物理切断了。备用电源启动还有……”
他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三,二,一。”
“嗡——”
走廊天花板两侧的应急指示灯闪烁了两下,惨绿色的光芒倾泻下来,勉强照亮了这片压抑的空间。
十几名持枪特警和重案组成员已经背靠背围成了一个防御圈。周泽举着枪,脸色难看地盯着走廊尽头。
什么都没有。
走廊两端空空荡荡,只有那扇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的窗户。
“周队!”一名按着泥鳅的警员突然惊呼出声,“他……他手里有东西!”
周泽猛地转头。
借着惨绿色的应急灯光,泥鳅死死盯着自己左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当看清上面的猫头鹰和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随后像触电般将那物件死死攥进掌心。他像一团烂肉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不可遏制地发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凸起。
周泽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泥鳅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松手!”
泥鳅眼球上翻,眼白里布满红血丝,像是在经受极大的心理折磨。他死活不肯松开手指。
周泽没有废话,直接捏住泥鳅的左手手腕,大拇指精准地按压在虎口下方的麻筋上,用力一碾。
“啊!”泥鳅吃痛,手指瞬间脱力松开。
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硬卡纸,轻飘飘地落在沾着泥水的瓷砖上。
周泽戴上白色的物证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卡纸。
应急灯的绿光打在卡纸上,上面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卡纸中央,用粗头马克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鹰。猫头鹰的眼睛被人用暗红色的液体涂满,边缘甚至还有半枚干涸的暗红色指纹。
而在那只猫头鹰的下方,写着两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名字是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岁小孩的,数字是一串经纬度坐标。
周泽虽然不认识那两个名字,但他一眼就看懂了这串坐标代表什么——那是泥鳅在江城老家,给他老婆孩子买的学区房地址。
“夜枭……”
泥鳅盯着那张纸条,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风箱般的嘶吼。他猛地挣脱警员的束缚,脑袋疯狂地往地上磕,连额头磕破了皮、鲜血流进眼睛里都浑然不觉。
“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