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不着调地想:说不定李小小说的才是真的。说不定传说里那个闹海的哪吒,根本不是什么凶巴巴的魔头,就是个傻呵呵的、会心疼老爹、会觉得天兵辛苦、连说句张扬的话都怕被人笑的孩子。毕竟,哪有人天生就喜欢吵架、喜欢跟全世界作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蛮自己先笑了——她明明演的是“凶哪吒”,却突然觉得李小小这“软萌哪吒”更有意思。她拍了拍李小小的肩膀,笑着说:“行,就按你这设定来!说不定等会儿拍‘双面同框’的戏,你这‘真哪吒’还能把我这‘假哪吒’比下去呢!”
李小小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阿妖似乎也听懂了他们的话,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腕,发出舒服的“呜咽”声。暮色渐浓,仓库里的暖光裹着两人一狗的身影,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滋滋的、属于少年人专属的温柔。
片场的午休时间总是热闹的,群演们聚在树荫下吃盒饭,武行们互相递着水讨论动作,阿蛮正靠着道具架啃鸡腿,忽然看见李小小抱着阿妖,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往前跑,脸上还带着从未有过的雀跃——那模样,比导演夸他武打戏好时还要开心。
“阿蛮姐!我爸爸来啦!”李小小跑到她面前,声音都带着颤,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凉亭。阿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眉眼间和李小小有七分像,却更显温和儒雅。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脖子上挂着个小巧的宝塔挂饰,阳光落在挂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就是你爸?看着挺斯文的。”阿蛮擦了擦嘴,跟着李小小往凉亭走。男人看见李小小,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伸手就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自然又亲昵:“小小,想爸爸了没?”
“想!”李小小把头埋在男人怀里,声音闷闷的,阿妖也乖巧地蹭了蹭男人的手背,像是认识他。男人摸了摸李小小的头,又揉了揉阿妖的耳朵,转头看向阿蛮,笑着点头:“你就是阿蛮吧?小小总在电话里提你,说你帮他练戏,还照顾他。”
“叔叔好,我是阿蛮。”阿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李小小的家人——总觉得,能养出李小小这么软萌的孩子,家长一定也很温柔,现在看来果然没猜错。
男人自我介绍说他叫李进,是特意从老家过来的。“我从田园路那边来,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还好没迟到。”他说着,忽然顿了顿,像是差点说错话,又赶紧补充,“本来上周就要来,临时有事耽误了。”阿蛮耳朵尖,隐约听见他刚才似乎想说“从天上来”,心里忍不住偷笑——这李爸爸,还挺会“嘴瓢”。
李进是真的疼李小小,疼得像对待五六岁的小娃娃。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有李小小爱吃的草莓味软糖,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甚至还有个装着温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李小小嘴边:“慢点喝,别呛着。”李小小乖乖地喝着水,脸颊泛着红,偶尔抬头跟爸爸说两句片场的事,那副依赖的样子,和平时练枪时专注的他判若两人。
下午没戏的时候,李进还拉着李小小在凉亭下棋。先是围棋,李进摆棋子的动作挺像模像样,可下到一半就开始耍赖,明明被李小小围住了棋子,却硬说“这颗棋算我悔一步,刚才没看清”;换了象棋,他又总忘了“马走日、象走田”,还辩解“我这是新式下法”;最后下军棋,他干脆直接上手挪李小小的“军旗”,逗得李小小又气又笑,伸手去挠他的痒:“爸爸耍赖!不算数!”
阿蛮坐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父子俩的互动格外有意思。李进一边躲着李小小的“攻击”,一边笑着说:“爸爸下次还来陪你下棋,保证不耍赖了。你在这儿好好拍戏,好好照顾自己,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不难熬的。”
阿蛮这才知道,李小小是因为要兼顾拍戏和专门的艺术培训,才暂时离开父母,需要在影视城附近住三年。原来他之前总说“爸爸最疼我”,不是随口说的——连离开家三年这样的事,李进都要特意过来安抚,怕他孤单。
夕阳西下时,李进要走了。他帮李小小理了理哪吒短裙的领口,又摸了摸阿妖的头,反复叮嘱:“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爸爸打电话;想吃什么了,也跟爸爸说,我给你寄过来。”李小小点点头,眼睛有点红,却没哭,只是小声说:“爸爸路上小心,记得下次来别再耍赖下棋了。”
李进走后,阿蛮拍了拍李小小的肩膀,笑着说:“你爸挺有意思的,还差点说自己‘从天上来’,合着你老爹是天上的托塔李天王李靖,那跟你那‘软萌哪吒’的设定还挺配。”李小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阿蛮说的是爸爸嘴瓢的事,脸颊瞬间红了,小声辩解:“我爸爸就是太紧张了,他平时不这样的。”
“我知道。”阿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你爸爸很疼你,这样挺好的。”李小小低下头,摸着怀里的阿妖,嘴角悄悄勾起笑容。晚风拂过片场,带着夏末的温柔,阿蛮看着李小小满足的样子,又想起李进脖子上的宝塔挂饰,忍不住在心里笑——“天上来”的李爸爸,还有他那“傻呵呵”的软萌哪吒儿子,这缘分,可真够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