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小小气呼呼地跟着导演去对戏，阿蛮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充满威严的传说，这样的哪吒更可爱——会生气，会害羞，会因为被捉弄而委屈，却也会在很久以后，轻轻说出对方的好。

而那个总爱欺负他的孙悟空，大概也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捉弄的弟弟吧。就像金吒会抢他的零食，木吒会嘲笑他的身高，这些看似欺负的背后，藏着的其实是只有彼此才懂的亲近。

片场的阳光正好，李小小的声音远远传来：“导演，我说了要踩他左脚！他上次钻我裙子就是用的左脚……”

阿蛮笑着摇摇头，心里忽然很期待看到这场戏——毕竟，能把齐天大圣踩在脚下，大概是李小小藏了几千年的心愿吧。

《双面哪吒3》的动作戏片场向来热闹，可今天的欢呼声格外响亮。演孙悟空的新人演员孙行正在试戏，一根道具金箍棒在他手里耍得虎虎生风，时而腾空翻跃，时而俯身旋转，眼神里既有猴子的灵动狡黠，又有齐天大圣的睥睨霸气，连武术指导都忍不住叫好：“这身手，这气质，简直是孙悟空本猴！”

场边的工作人员纷纷鼓掌，阿蛮也看得目瞪口呆——她见过不少武打演员，却从没见过谁能把“猴气”和“霸气”融合得这么好，仿佛那身黄色戏服不是穿在身上，而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小小，你看他像不像真的孙悟空？”阿蛮推了推身边的李小小，却发现他盯着场中央的孙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草莓软糖都掉在了地上。

没等阿蛮再问，李小小突然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来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人都看了过来。阿蛮愣了一下——“也”？难道李小小认识他？

正在场中央收势的孙行听到这话，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的狡黠瞬间放大了十倍。他把金箍棒往旁边一扔，大步朝李小小走过来，动作轻快得不像刚做完一套高难度动作，路过道具箱时还顺手摸了个苹果，在手里抛着玩。

“哟，这不是小哪吒吗？”孙行走到李小小面前，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矮啊。”

李小小往后缩了缩，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又像是怕得厉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演戏啊。”孙行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听说有人要拍我和你的‘世纪大战’，我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演齐天大圣。”他说着，突然伸出手，一把揉乱了李小小的头发，“不过看在你也在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客串一下。”

“谁、谁让你客串了！”李小小拍开他的手，想整理头发，却被孙行另一只手捏住了脸颊，“你放手！好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孙行笑得更欢了，手指还故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怕什么？咱们俩当年在南天门打架，天兵天将看得更多，你那会儿怎么不怕？”

李小小的脸更红了，眼神慌乱地扫过周围——果然有工作人员在偷偷笑，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他急得想躲，却被孙行一把揽住肩膀，半拖半拽地往休息区走：“走，聊聊去，几百年没见，你就不想我？”

“谁想你了！”李小小挣扎着，却没对方力气大，只能被他拖着走，路过阿蛮身边时，还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像只被欺负的小兽。

阿蛮赶紧跟上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孙行和李小小的互动太自然了，那股子熟稔的捉弄劲儿，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演员，倒像是……真的认识了几百年。

休息区的长椅上，孙行把李小小按在旁边坐下，自己则大大咧咧地占了多半张椅子，还把腿搭在前面的矮桌上。他啃着苹果，上下打量着李小小，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几百年没见，你怎么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点个子，身上也没长肉，摸起来硌手。”

说着，他还真伸手拍了拍李小小的胳膊，又故意捏了捏他的屁股，动作自然得像在摆弄自己的东西。

“孙悟空你混蛋！”李小小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都变调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声“孙悟空”喊得又急又响，正好路过的场工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们：“孙老师，他叫你什么？”

孙行反应极快，笑着拍了拍李小小的后背，把他按回椅子上：“这小子入戏太深，刚才对剧本呢，一口一个‘孙悟空’，我说他演得太投入了。”他转向场工，眨了眨眼，“小孩子嘛，看了点传说就当真了，总觉得我是真的齐天大圣。”

场工被他逗笑了，没再多问，转身走开了。

李小小还在喘气，胸口起伏着，眼眶却有点红——不是气的，是委屈的。他瞪着孙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过去的糗事，却被孙行一眼看穿，抢先开口：“说起来，你当年那条莲花裙挺好看的，后来怎么不穿了？是不是被我钻过一次，有心理阴影了？”

“你闭嘴！”李小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气得去捂他的嘴，“不许说！”

孙行笑着躲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李小小最怕痒，瞬间没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好了不逗你了。”孙行收起玩笑的神色，却还是没松开他的手，“我来人间是玉帝批准的，最近地下妖魔闹得厉害，他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让我下来搭把手。正好听说这剧组要拍咱俩打架的戏，就顺便混进来了，省得另外找理由接近你。”

李小小愣住了：“玉帝让你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慌，来人间演自己？”孙行挑眉，“不过说真的，你们这剧本写得不怎么样，把我写得太正经了，一点都不像我。”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尤其是咱俩打架那段，居然写我输了？小哪吒，你是不是偷偷给编剧塞好处了？”

“才没有！”李小小嘴硬，耳朵却红了，“是导演说要给观众反转……”

“行吧，看在你这么想赢我的份上，我就配合你演一次。”孙行笑得痞气，突然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私下里，你得承认，当年是我赢了。”

“明明是你耍流氓！”李小小不服气地反驳，声音却小了很多。

“兵不厌诈嘛。”孙行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谁让你穿裙子的？男孩子穿裙子，不就是给人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