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小正帮王导搬反光板,闻言只是笑了笑:“随他们吧,反正看的人也未必信。”
他说的是实话。这几天收到的消息里,有林晓雨带着剧务组发的“真实片场日志”,有被他救过的群演晒出的聊天记录,甚至连那位被刘导演调戏过的王姐,都匿名发了长文,隐晦提到“某影帝团队颠倒黑白”。
可污名化的效果还是显现了。有品牌方发来解约通知,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以前合作过的制片人选角时绕着他走,说“怕沾上是非”;连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他,眼神都带着点探究。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阿蛮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那上面还留着昨天拍被打的戏时,不小心被道具蹭出的红痕。
李小小把反光板架好,对着阳光调整角度:“在乎有用吗?解释了会说我洗白,沉默了会说我心虚。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不如多琢磨琢磨戏。”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正在布置武打的阿蛮——她在片中演他的姐姐,一个偷偷练拳想保护弟弟的少女,招式凌厉,眼神却总带着对弟弟的温柔。
“你看阿蛮,”李小小忽然说,“她以前总说自己不会演戏,现在不也打得有模有样?与其管别人怎么说,不如把自己的事做好。”
阿蛮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你自己?”
“都有吧。”李小小拿起扫帚,继续练习扫地的动作,扫帚划过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轻轻浮动,“我是哪吒啊,当年被陈塘关的人骂成妖怪,不也过来了?这点事,算什么。”
二、委屈的打戏与藏锋的表演
王导的新片是小成本动作片,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华丽特效,连武打设计都透着股“接地气”的实在——没有飞檐走壁,只有巷子里的缠斗、武馆里的切磋,拳拳到肉,带着点粗粝的真实。
李小小在片里的“打戏”,其实是“被打戏”。
一场师兄抢他扫帚的戏,需要他被推倒在地,胳膊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道具组铺了软垫,可他坚持不用:“真擦破皮才对,这孩子平时总被欺负,胳膊上肯定有旧伤。”
结果实拍时,演师兄的演员没控制好力度,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胳膊肘立刻红了一片。王导喊“卡”的时候,他还趴在地上,对着镜头做了个“眼眶发红却强忍着不哭”的表情。
“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么拼?”王导递过碘伏,语气里带着心疼,“又不是拍动作片主角,用得着这么较真吗?”
“主角配角不都一样吗?”李小小笑着给自己涂药,眉头因为刺痛皱了起来,“只要站在镜头前,就得对角色负责。”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练拳的阿蛮,她的动作越来越标准,出拳时带着股狠劲,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姑娘。休息时,她跑过来喝水,看到李小小胳膊上的红痕,忍不住说:“早知道让孙悟空来演你师兄了,保证他不敢真推你。”
“那可不行,”李小小摇摇头,“孙行演的话,肯定忍不住笑场。”
孙悟空在旁边听到,立刻嚷嚷:“我才不会!我演反派可像了,上次在游戏里……”
话没说完就被朱烈捂住嘴,几个人笑作一团,片场的辛苦好像也被这笑声冲淡了。
最有意思的是场“姐姐替弟弟出头”的戏:阿蛮饰演的姐姐把欺负人的师兄打翻在地,李小小饰演的弟弟缩在墙角,眼神里有害怕,有委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实拍时,阿蛮的拳头擦过李小小耳边,带起的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阿蛮利落的侧踢,忽然想起几千年前,自己被东海龙王追杀时,母亲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明明没什么法力,却硬是张开双臂,说“谁敢动我儿子”。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情绪不需要演,自然而然就涌了上来——有对姐姐的依赖,有对自己的失望,还有点想变强的冲动。
王导在监视器后面红了眼眶,喃喃道:“这眼神……绝了。”
收工时,李小小坐在台阶上,看着阿蛮被其他演员围着请教打戏,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自己演的这个角色,虽然弱小,却被很多人爱着,就像曾经的自己。
三、拒绝的资源与坚守的初心
“李哥,外面有位李总找你。”场工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敬畏,“说是……投资人。”
李小小愣了一下,走出片场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李靖那张严肃的脸。
“爹?”他惊讶地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拍的戏。”李靖递过一个保温桶,“你娘做的莲子羹,给你补补。”
李小小接过保温桶,刚想说话,就听李靖说:“张影帝那部戏的事,我听说了。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澄清,另外,有个国际大导的戏……”
“爹,”李小小打断他,语气很认真,“不用了。”
李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李小小看着父亲,眼神清澈,“可我现在挺好的。王导的戏虽然小,但是能安安心心演戏,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觉得很舒服。”
他顿了顿,低头笑了笑:“再说了,我是哪吒啊。三界之内,谁不知道陈塘关的哪吒?名气这东西,我早就有了,真的不用再靠当大明星证明什么。”
李靖看着儿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特效妆,可说起话来,眼神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他忽然想起儿子刚重生时,拿着火尖枪说“我要保护陈塘关”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那份纯粹好像一点都没变。
“你想清楚就好。”李靖最终还是松了口,“需要帮忙的时候,跟家里说。”
“嗯!”李小小用力点头,把保温桶塞回父亲手里,“您把这个带给娘吧,说我在片场吃得好,让她放心。”
看着轿车驶远,他转身跑回片场,阿蛮和孙悟空正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刚买的烤红薯。
“刚才那是谁啊?看着挺厉害的。”阿蛮递过一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
“一个想给我介绍资源的叔叔。”李小小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不过我拒绝了,咱们这戏挺好的,不用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