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是孙悟空发来的:“听说你那破剧结局火了?晚上请客!不然我就告诉粉丝你就是莲生!”
李小小笑着回了个“滚”,脚步却轻快起来。江湖路远,可只要心里有牵挂,有想弥补的遗憾,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他的故事,还在继续呢。
李小小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口,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秀,下巴上刚冒出点青色的胡茬——是化妆师特意画的,为了贴合“十七岁”的人设。今天有个时尚杂志的采访,主题是“新生代演员的爆发与迷茫”,记者提前发来了提纲,其中一个问题格外刺眼:“出道三年高产却无代表作,你觉得自己算‘流量泡沫’吗?”
阿蛮在旁边帮他整理发型,看到他盯着镜子发呆,忍不住说:“别理那些黑粉,他们怕是眼睛不好,《星火》《断玉》哪部不算代表作?”
李小小拿起桌上的剧本,是部关于乡村教师的故事片,他在里面演一个支教的大学生。剧本扉页上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某段台词旁写着:“这里的哽咽应该更克制,像被石子硌了喉咙。”
“他们想要的不是作品,是话题。”他淡淡一笑,把剧本塞进包里,“走吧,别迟到了。”
采访间的灯光很亮,记者拿着话筒,笑容标准却带着审视:“李小小,你三年拍了十一部电影、三部电视剧,平均每季度一部作品,很多人说你‘为了圈钱不顾质量’,对此你怎么看?”
李小小握着手里的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每部作品我都尽了力。”
“尽力?”记者挑眉,“可观众记住的好像只有‘哪吒’,有人说你只会演神话角色,离开特效就不行了。”
旁边的经纪人想打断,被李小小用眼神制止了。他抬头看向镜头,语气平静却清晰:“三年前我演哪吒,是因为那是我最熟悉的角色;两年前我演《午夜诊室》里的盲眼医生,是想试试不用眼神怎么表达情绪;去年演《星火》,是想知道超级英雄的‘光’该怎么落在普通人身上;今年演《断玉》,是想完成一个十几年前的心愿。”
他顿了顿,补充道:“武术指导是跟着成家班的师傅学了八个月,编剧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改了四十多版,主题曲的词是在片场的休息间隙写的。这些可能观众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我没糊弄。”
采访室外,阿蛮看着屏幕里的李小小,眼眶有点热。她比谁都清楚,所谓的“高产”背后是什么——是神仙不用睡觉的体质,让他能在拍完夜戏后,还能对着电脑改剧本到天亮;是几千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学武术动作比别人快三倍,却还是会在没人的角落反复练习,直到肌肉形成记忆;是当年在天庭听惯了仙乐,让他对旋律格外敏感,写主题曲时能哼出三十多个版本,再一个个推翻。
有次拍鬼片《镜中人》,他演一个被冤魂附身的学生,为了演出“身体被撕裂”的感觉,他故意让混天绫勒着自己的腰,每一次转身都带着真实的疼痛。导演喊“卡”时,他的腰上已经勒出了红痕,却笑着说“这样才对”。
还有次在武侠片的片场,武术指导临时有事没来,他看着一群群演对着招式发呆,干脆自己上去示范,从出剑的角度到收势的呼吸,讲得比专业指导还细。后来那段戏被网友剪成“教科书级打戏”,没人知道幕后指导是主演自己。
“可这些观众看不到,”记者的声音带着点嘲讽,“他们只看到你一年接四部戏,只记得你是‘哪吒专业户’。”
李小小笑了笑,没再辩解。他想起拍《乡村教师》时,有个留守儿童的演员总哭,他就把自己的糖球果分给对方,教他用树叶吹曲子。那孩子后来在采访里说:“李哥哥演老师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跟真的老师一样。”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采访播出后,网上的讨论更激烈了。黑粉说他“嘴硬”“卖惨”,粉丝则整理出他三年来的作品列表,一条条反驳:
“《午夜诊室》里他演盲眼医生,眼神全程放空,却靠嘴角的弧度和手指的颤抖把绝望演活了,这叫‘只会演神话’?”
“《星火》的主题曲《光的影子》是他作词,歌词里‘你说黑夜漫长,可星星总在发光’被多少人当成座右铭,这叫‘没才华’?”
“《断玉》的打戏花絮里,他给群演讲动作细节的样子,比武术指导还专业,这叫‘靠特效’?”
最有意思的是,有个自称“业内人士”的网友爆料:“去年有个颁奖礼,主办方想让李小小在台上‘感谢’某个投资商,被他拒绝了,说‘作品不好,谢谁都没用’。后来那奖给了别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小小看到这条时,正在给《乡村教师》的剧本画分镜。他习惯用铅笔,线条干净利落,连演员的微表情都标得清清楚楚。导演路过他的休息室,探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小小,你这分镜比我画的还专业,以后干脆来当导演吧。”
“还在学。”李小小红了脸,把画纸收起来。其实他已经偷偷导过一个短片,是拍片场的场工师傅,讲他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搭景,晚上还要给在老家的孙子打电话。短片没署名,只在电影节的短片单元展映过,却被业内几个大导演夸“有生活的温度”。
他不喜欢把这些说出来。在天庭时,他就不是个爱炫耀的性子——闹东海不是为了扬名,是为了陈塘关的百姓;斗天庭不是为了逞强,是为了争一个“对错”。下凡拍戏,对他来说更像一场修行,在不同的角色里体验人间的喜怒哀乐,比拿多少奖、被多少人夸都重要。
有次金吒来探班,看到他对着电脑改歌词,忍不住说:“你这写得比天庭的仙歌还好听,怎么不宣传宣传?上次那个谁,就唱了首口水歌,到处买热搜说自己是‘音乐才子’。”
“歌是给电影写的,能帮电影被更多人看到就行。”李小小敲着键盘,“至于我是谁,不重要。”
金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小时候——哪吒刚学会用混天绫,就在海边救了只搁浅的小鱼,明明自己也累得够呛,却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是偷偷把小鱼放回海里,看着它游远才笑。这么多年过去,这性子居然一点没变。
《乡村教师》杀青那天,李小小收到了一个快递,是当年那本《断玉》的原着,扉页上多了一行字:“谢谢你,莲生。也谢谢你,李小小。”寄件人是那个写长评骂他的网友。
他把书放进自己的“宝藏箱”,里面还有《午夜诊室》的盲眼道具、《星火》的能量环模型、《断玉》的佩剑道具,每一件都带着故事,带着哪吒在人间的又一段新的领悟,新的生活,箱子最底下,是一张他刚出道时的照片,穿着哪吒的戏服,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变了很多,学会了很多,可是他也没变过,当演员没变过,几千年也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