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里的底层巫师只看见高层行动慢吞吞,暗地里又开始小声发牢骚,觉得明明大功在即,部长却磨磨蹭蹭耽误进度,全然不清楚首领是步步谨慎,生怕乐极生悲。二郎神混在人群之中,将部长这份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看在眼里,私下寻空隙传回消息告知小屋众人。
“此人城府极深,不会急着动手。”二郎神低声提醒大家,“越是临近成事,他防备越重,咱们万万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但凡有一丝气息外泄,立马会被他四散的诡兽察觉。”
孙行摸了摸下巴,少了几分之前的急躁:“也好,他谨慎归谨慎,底牌弱点全被我们摸透了。他越小心翼翼,仪式筹备拖得越久,我们准备得也就越充分。”
李小小轻轻颔首,心性本就沉稳内敛,最擅长耐心等候时机:“他提防埋伏,却不知道最大的破绽藏在他自身与封印之内。等他自以为万全、真正启动仪式那一刻,便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双方此刻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局面:一方手握全盘破敌之策,隐于暗处不动声色;一方手握凶力封印,满心戒备、步步提防隐患,却自始至终不知自己早已暴露所有命门。小镇表面烟火如常,平静之下两股暗流彼此拉扯,一场不动声色的耐心拉锯,悄然拉开帷幕。
巫师联盟的四大支柱紧随部长的命令加快行动节奏,不再散漫拖沓,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把祭坛筹备的大小事务层层压实。有人统筹调配魔晶、阴木、血纹石这类布阵主材,有人管束嫡系巫师划分警戒区域,有人专门看管封印法盘,时刻监测根部怪兽体内的邪力波动,还有一人主持捕捉魔兽的差事,整条邪术筹备流程运转得愈发紧凑严密。
为了让祭坛法阵足够稳固,稳稳承接巨兽涌出的浑厚邪气,不至于在引力中途崩裂,四大支柱下令四处搜捕大量梦魇类小魔兽。这类魔兽依靠噩梦、恐惧之气存活,本身自带虚幻迷蒙的气场,恰好和幻境阵法同根同源,它们的妖气可以融进阵纹缝隙,填补法阵薄弱之处,加固整套引邪大阵。
一批批被抓捕的梦魇魔兽被铁链锁着带到祭坛选址,一只只周身萦绕灰蒙蒙的噩梦雾气,不断发出细碎呜咽。嫡系巫师以邪术束缚住它们的神智,将魔物的本源气息一一引渡刻画在地面阵纹之中。无数梦魇的阴气层层叠加,整片待建祭坛的地界,阴寒之气一日浓过一日,寻常凡人靠近,仅仅闻到一丝雾气,夜里便会噩梦缠身、心神萎靡。
躲在联盟内部的二郎神全程看在眼里,四大支柱行事凌厉严苛,对待下属与捕获的魔物毫无温情,底层巫师被分派搬运魔物、刻画纹路的粗活,累得魔力透支,心中牢骚越发深重,只是畏惧高层威压不敢当众顶撞。不少底层巫师看着一堆痛苦挣扎的梦魇魔兽,心里隐隐不安,这般大肆拘拿生灵催动邪阵,已然逾越底线,可身不由己只能埋头干活。
二郎神寻空隙暗中传信给小屋众人,讲明四大支柱加紧布置、抓捕梦魇魔兽加固阵法的情形。
孙行听完嗤笑一声:“费心费力加固阵盘又如何?我埋在封印里的毫毛早等着发难,仪式一开,内部先乱根基,外头法阵再结实也顶不住里外夹击。”
李小小眉宇带着一丝恻隐,那些梦魇魔兽虽属邪物,却也是被强行掳来当做阵基牺牲品。他轻声说道:“阵法依靠恐惧之气堆砌而成,向善纯净的心念气息天生克制这股气场,到时候我铺开莲花清气,既能削弱阵力,也能稍稍缓解魔物身上的禁锢痛苦。”
孙大圣攥紧拳头,早就等着动手:“四大支柱忙前忙后忙活半天,到头来全是白费功夫,等仪式启动,咱们逐个牵制支柱,不让他们稳住阵纹。”
众人心里清楚,对方筹备越是急促,越是代表部长想要尽快成型幻境,即便他步步谨慎,可大阵依靠梦魇魔兽堆砌根基这件事,反倒又多出一处可利用的破绽。梦魇魔兽心智脆弱,清净灵力稍加引导便能躁动骚乱,到时候又能多一重扰乱祭坛的助力。
镇子外表依旧市井平和,祭坛深处无数梦魇低声哀鸣,四大支柱忙得脚不沾地,所有人都以为大局稳步向好,没人料到暗处对手早已洞悉全部弱点,布下了层层应对的圈套,只等祭坛邪光升起的那一刻,彻底撕破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四大支柱指挥手下不断押送成群的小梦魇,一只只困在缚魔锁链之中,灰蒙蒙的噩梦烟气源源不断汇入地面阵纹,祭坛的根基一点点夯实。整片施工之地阴雾弥漫,阵阵压抑的寒意四下扩散,看似阵法框架已经足够牢靠,可坐镇暗处的部长依旧满心不安,谨慎到了极致。
他望着层层铺展的幽暗阵图,心中始终存有顾虑。根部怪兽力量强横难控,仅凭一堆弱小梦魇撑住法阵,万一抽取邪力中途阵道开裂、力量失衡,全盘计划便会崩塌。凡事需留后手,这是他长久以来赖以自保的心思,越是即将大功告成,越不能孤注一掷。思索片刻,他当即传下指令,吩咐四大支柱分出一队精锐,专程前去搜捕一头实力雄厚的高阶魔兽,当作整场仪式的备用底牌。
这头强力魔兽不用融入阵基,而是单独设一处副阵禁锢。倘若主祭坛运转失常、封印里的巨兽暴动失控,立刻便可催动高阶魔兽的力量兜底稳住法阵;若是之后遭遇外敌突袭,这头魔兽还能临时上阵牵制对手,多一层缓冲屏障。部长的谋划可谓步步为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