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妧点了点头:“多谢赵村长。”
赵大牛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扔了一句话:“院子后面有口枯井。不知道还有没有水。你们试试。”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安顿是从下午开始的。
沈清妧先做了分工。
“王大哥,带老赵头清理正房,把塌掉的那段屋顶拆了,先用油布搭一个临时顶棚。西厢房的裂缝用黄泥糊上,今晚先住西厢。”
“是!”王守义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
“秦嬷嬷、周婶,去院子里把能用的东西都捡出来。破家具拆了当柴烧。”
“清珩,陪祖母在西厢房里歇着,把火生起来。”
“蕊儿乖,跟着哥哥。”
沈清蕊乖乖点头,拉着沈清珩的手钻进了西厢房。
林氏还在抹眼泪,但声音已经小了。沈清琳轻声安慰着母亲,扶她进了屋。沈庭安木然地跟在后面,整个人像丢了魂。
沈清妧没有理会他们。她绕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面还荒——一片乱石和枯草,墙角堆着几堆来历不明的废砖。最里面靠着山壁的位置,有一口枯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黄沙。
沈清妧推开石板,朝井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丝水光都没有。
但她不担心。
她弯下腰,假装在井口附近打扫,实则趁着四下无人,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壶灵泉水,倒进了井中。
灵泉水沿着井壁无声地流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今晚再灌一次。明天这口井里就会有水了。
做完这一步,她正要起身——
“姐姐!姐姐你快来!”
是沈清蕊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惊讶。
沈清妧快步绕回前院,发现沈清蕊蹲在后院的一堆废墟旁,小手正刨着什么东西。
“蕊儿,你干什么?”
“姐姐你看!这下面有块石板!”沈清蕊满脸是土,但眼睛亮晶晶的,“石板能动!我试了好几下了!”
沈清妧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石板——确实松了。她用力一推,石板吱呀一声侧移,露出了下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有一个油布包裹。
沈清妧将包裹取出来。油布裹了好几层,虽然落了灰,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得很好。
她打开一看——
一套银针。
九根,长短不一,针身泛着冷光。针囊是旧皮子做的,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篆体字——“宋”。
银针旁边是一本医案手札。薄薄的一册,纸张发黄,但字迹清晰工整。随手翻了几页——全是疑难病症的诊治记录,笔法老辣,见解精深。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沈清妧抽出信纸,展开——
字迹苍劲有力,寥寥几行。
“吾友映雪之女若至此处,持此信来见老夫。——宋济世。”
沈清妧的呼吸停了一拍。
宋济世。
那个住在村口老槐树下的“怪老头”。
她看着信上“映雪”两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师爷塞的纸条——“映雪托”。
暗格里的信——“吾友映雪之女”。
娘。
沈清妧将信贴在胸口,闭上了眼。
您留在这世上的根,比女儿想象的更深、更广。
北山村的第一个夜晚,寒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叫着。
但西厢房里有火。
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沈老太太安详地闭着眼靠在铺满干草的角落里,沈清蕊蜷在姐姐怀中沉沉睡去,沈清珩抱着木棍坐在门口守夜。
沈庭远坐在火堆旁,低头看着女儿手中的那封信。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宋济世……活着就好。”
沈清妧猛地抬头。
“爹认识他?”
沈庭远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沙哑而沉。
“他是你外祖父的至交。当年太医院的两位院正之一。十五年前——他因为一桩宫中旧案被发配凉州。”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桩旧案,和先太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