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公子一直在查钱有德的走私路线,知道他在倒卖盐铁,但不知道矿在哪里——”
“在卧龙岭。”沈清妧点了一下头,“具体位置、看守换班时间、矿石样本,我都有。但光有矿的证据不够——我需要他走私的账本。白纸黑字,银货两讫的那种。”
阿九沉默了一下。
“账本的事——公子早有安排。”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蜡封的竹筒,递到沈清妧面前,“这是公子临走前留下的。他说——若沈姑娘开口求证据,就把这个给您。”
沈清妧接过竹筒,挑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陆衍的笔迹,瘦长峻峭,像他这个人——收敛,却有锋芒。
“沈姑娘亲启:账本之事,已着手搜集。半月之内,副本送到。陆某所求之事,日后自会说明。望姑娘保重。”
沈清妧看着最后那句话——“陆某所求之事”——指尖在纸条边缘微微摩挲了一下。
所求之事。
这五个字的分量,比整份账本都沉。
陆衍不是做善事的人。他帮沈家,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而他不说,只留下一句“日后自会说明”——这等于在她和沈家之间,悬了一笔没有约定数目的期票。
等到兑现的那天——代价是什么?
“第二件事。”沈清妧收起纸条,压下心中的思虑,看向阿九,“钱有德接到了京城的指令,要在开春后提审我父亲。名为提审,实为灭口。”
阿九的脸色沉下去。
“时间紧。”沈清妧的声音压得极低,“我需要你们帮我盯住凉州府衙的动向——什么时候派人来北山村,派多少人,走哪条路。提前三天通知我。”
“怎么通知?”
“百草堂。”沈清妧说了这个名字,观察着阿九的反应。
阿九微微一愣——但只愣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百草堂的孙掌柜,公子认识。”阿九点了点头,“那条线是通的。”
沈清妧的心里又记下了一笔。
陆衍在凉州的布局——远比她看到的更广、更深。百草堂、暗桩、走私路线——他提前铺了多少棋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想了。但眼下没有时间纠结。
“阿九。”
“在。”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沈清妧起身,将竹篓重新背好,往门口走去,“告诉他——沈家欠他的情,记着。等事了,一并算清。”
阿九躬了躬身,没有多说。
沈清妧推开矮门,走进了巷子的阴影中。
走出几步,寒风灌进领口,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行字——“陆某所求之事,日后自会说明。”
这个人,图的到底是什么?
沈清妧攥了攥背篓的绳子,加快了脚步。
不管他图什么——眼下,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