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弈,你和萧雅先去休息一下。”宁凤站起来说道,“等下做好饭的时候我叫你们。你姐夫可能也没这么快回来。”
宁弈点了点头:“好,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确实累个半死。”
他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萧雅一直盯着他,见他起身,立马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过来。
“睡觉,睡觉。”萧雅呆呆地说道,“困。”
宁弈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苦笑着扶住她的手:“行行行,睡觉去。”
宁凤看着这两口子的样子,又是心酸又是想笑。
赵卫东和赵京霞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俩孩子眼珠子一直跟着萧雅转。
尤其是赵京霞,小丫头歪着脑袋,盯着萧雅看了好半天,突然拽了拽宁凤的衣角。
“娘。”
“嗯?”
“舅妈怎么跟小宝宝一样啊?”赵京霞奶声奶气地问。
宁凤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解释这些。
宁弈听到这话,蹲了下来,跟赵京霞平视。
“京霞,你舅妈啊,她生病了。”宁弈用很温和的语气说道,“生了病以后,她就变得跟小宝宝一样了。”
赵京霞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舅妈才不是小宝宝。”
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赵卫东放下手里的弹弓,站了起来,指着萧雅大声说道:“舅妈是傻子。”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宁凤脸色一变。
“赵卫东!”
宁凤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拧住了赵卫东的耳朵。
“哎呦!娘!疼疼疼!”赵卫东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跟你舅妈和舅舅道歉!”宁凤厉声呵斥,“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许笑话别人!你舅妈是生病了,不是傻子!以后你要是再敢说这话,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你!”
赵卫东疼得直抽气,想挣又挣不开。
萧雅被宁凤突然拔高的嗓门吓了一跳。她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能分清谁在生气。看到宁凤发火的样子,她吓得“哇”了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宁弈的胳膊。
“别怕,别怕。”宁弈赶紧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姐姐不是在凶你,姐姐是在帮你。她是在教育卫东呢。”
萧雅缩在宁弈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宁凤,又赶紧缩了回去。
宁凤那边还在拧着赵卫东的耳朵不放。宁弈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姐,你别打卫东了。他还小,不懂事。”
宁凤瞪了他一眼:“正因为小,所以才要让他知道怎么尊重别人。这要是长大了再说,那就晚了。”
她松开手,赵卫东的耳朵通红。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捂着耳朵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宁凤指着他:“说,对不起。”
赵卫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巴撇着,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宁凤,发现他娘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而且还抬起了手,好像又要收拾他。
他立马转向宁弈和萧雅,低着头,声音哽咽地说道:“对不起,舅舅。对不起,舅妈。”
宁弈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卫东,不客气。”宁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舅妈她生病了,所以看着跟别人不太一样,傻傻的。但她是舅舅的媳妇,也是你长辈。你不能欺负她,知道吗?”
赵卫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知道了,舅舅。”
“行了,去擦擦脸。”宁弈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卫东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一溜烟跑出了客厅。赵京霞在后面追着喊:“哥,你等等我!”
两个小家伙跑了出去,客厅里总算消停了。
宁凤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宁弈:“小弈,对不住啊。卫东这孩子,平时挺懂事的,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没事,姐。小孩子嘛,童言无忌。”宁弈摆了摆手,“你做得对,该管就得管。”
宁凤笑了笑,随即又催促道:“行了,你赶紧带萧雅去歇着吧。看你眼睛里都是血丝,赶紧睡觉去。”
“那行,姐,我们先去休息了。”宁弈点点头。
他拉起萧雅的手:“走,萧雅,咱们睡觉去。”
“睡觉!”萧雅立刻来了精神,拽着宁弈就往外走。
宁凤在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宁弈被萧雅拉着,穿过院子,来到了东厢房。
推门进去,屋里还算凉快。外屋的小灶台上放着几把柴火,水缸里也有水。里屋的火炕上铺着干草垫子,看起来挺厚实。
宁弈走到衣柜边,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两个枕头。枕套是洗过的白棉布,还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
他把枕头并排放在炕上,拍了拍:“萧雅,上去睡觉。”
萧雅很听话,鞋子一蹬,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炕。她往枕头上一躺,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宁弈脱了鞋,也爬了上去,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萧雅几乎是在他躺下的同一瞬间,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她的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这丫头睡觉倒是快。
宁弈侧头看了她一眼。睡着了以后,她那张脸上的傻气淡了几分,看着倒像个寻常的小姑娘。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屋顶。
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纹,像是老房子沉降留下的痕迹。他盯着那几道裂纹,脑子里开始转悠起来。
来京城是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赵成军替他运作正式工的事,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就算成了,一个学徒工的工资,养活他和萧雅也够用。但是萧雅的病要看,存钱得到什么时候。
还有老家那边。爹妈的坟是村里人帮着修的,这份人情以后得还。可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拿什么还?
再往远了想。现在是1959年,后面几年会发生什么,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心里比谁都清楚。粮食会越来越紧张,物资会越来越匮乏。到时候,光靠赵成军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够呛。
他得提前做准备。
可他能做什么呢?种地?他不会。做买卖?这个年代不允许。学手艺?倒是个路子,但也得有机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