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城眼睛瞬间亮了。他拿起人参,端详了片刻。
“嘿,还真是野山参。”单城眼光毒辣,“看这芦头,起码50年份。可惜啊,采的时候不小心,须子断了,成了残枝。品相打折了。”
大爷急了:“残是残了点,但药效还在啊。单同志,你给个实诚价。”
单城摸了摸下巴。
“80块。”单城报出价格。
大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可是保命的东西。最少100块。”
单城把人参放回破布上。
“大爷,如果是全须全尾的,150我都收。”单城语气坚决,“但你这断了须,漏了气。拿到城里药店,人家给不了高价。就80,多一分我也不要。你自己留着炖鸡吃吧。”
大爷犹豫了。现在谁家吃得起鸡啊。
80块钱,够买不少保命粮了。
“成吧。”大爷一咬牙,“80就80。也就是你单同志,换了别人我真不卖。”
单城痛快地掏出钱,递给大爷。
宁奕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人参收好后,宁奕忍不住好奇。
“大爷。”宁奕凑过去问,“咱们村附近也没有大山啊。您这人参是哪里采的啊?”
大爷把钱揣进口袋里,拍了拍。
“哪是我采的啊。”大爷叹了口气,“这是一个盲流到我家讨饭吃,抵给我的。”
宁奕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盲流。
大家都在为了活命奔波。宁奕想起了自己和萧雅。要不是运气好,有个在轧钢厂当副厂长的姐夫,还有个心疼自己的姐姐。他和萧雅现在的处境,其实也算是盲流。
“幸好啊。”宁奕暗自庆幸,“幸好在京城有姐姐和姐夫。我得抓紧搞钱囤物资,把家撑起来。”
交易结束。
宁奕算了算账。
“师父。”宁奕报数,“十里堡这边一共收了59块钱的物资。比三间房高。”
单城看了下天。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时间才刚到两点半。”单城把烟袋往车把上一磕,“时间还早。走,咱们一鼓作气。”
“去哪?”宁奕问。
“向着管庄和双桥去。”单城跨上车,“今天非得多搞点业绩不可。”
宁奕干劲十足:“好嘞师父。咱们走着。”
两辆三轮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奔着下一站去了。
干部小院里。岁月静好。
客厅里。宁凤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毛线签子,熟练地织着毛衣。
“上针,下针,绕线,挑。”宁凤嘴里念叨着,手指翻飞。
萧雅搬了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旁边。
她手里也拿着一副毛线签子,一针一线认真地学着。
“姐,这线怎么又打结了。”萧雅苦恼地看着手里的一团乱麻。
宁凤扑哧一声笑了。
她放下自己的活,凑过去帮萧雅理线。
“你呀,就是心急。”宁凤温柔地说道,“这织毛衣跟过日子一样。得一针一线慢慢来。你越急,这线头就越缠越紧。”
萧雅红着脸点头:“知道了姐。”
院子里。
赵卫东和赵京霞正蹲在地上。
两人在玩“抓子儿”。这是孩子们比较喜欢玩的游戏。
赵卫东手里攥着几个光滑的小石头。往空中一抛,反手去接。
结果石头掉了一地。
“哎呀。”赵卫东气得拍大腿,“又没接住。”
赵京霞在旁边拍手笑:“哥哥笨。”
赵卫东瞪了妹妹一眼:“你懂什么。我重来。”
他刚想捡石头,一抬头,看到了坐在屋里的萧雅。
赵卫东眼珠一转,扔下石头就往屋里跑。
“舅妈。”赵卫东抱住萧雅的胳膊晃悠,“你来和我玩呀。”
萧雅放下手里的毛线。
“好呀。”萧雅笑着应允。
说完她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陪两个孩子玩了起来。
宁凤看着萧雅一边笑,一边织毛衣。
不过卫东找他舅妈玩的后果,就是单方面挨虐。
萧雅抛起石头,翻手,抓取。动作行云流水。每次都能完美接住。
一把,两把,三把。
萧雅技术碾压,卫东局局输。
玩了十几分钟。
赵卫东蹲在地上,看着舅妈手里的石头,嘴巴越撅越高。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就在卫东要崩溃时。
院外传来了小伙伴清脆的喊声。
“赵卫东。走去捉迷藏。”
一听这声音。赵卫东如蒙大赦。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
“哎。来啦。”赵卫东连连回应。
他转头看着萧雅:“舅妈,娘,我去捉迷藏了。”
说完,赵卫东撒腿就往外跑。
京霞见哥哥走了,也是站了起来,跟着出去了。
宁凤走到门口,冲着外头喊:“出去玩注意安全。照顾好妹妹。”
“我知道了——”已经跑到院子外的赵卫东远远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