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在后排抱作一团,哭得满脸是泪。
随着惊恐的人群散去。仅仅几十秒钟的时间,宁奕倒下的地方,方圆五百米内已经空无一人。
地上只有大汉的尸体,和被公安紧紧护住的宁奕。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群众的哭喊声。
外围警戒的公安同志,看到一男一女不顾一切地朝这边跑过来。那个女人还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公安立刻判断出,这可能是宁奕的家属。他们稍微放低了枪口,没有举枪阻拦。
宁凤冲破了公安的防线。她跌跌撞撞地来到宁奕身边。
看到弟弟躺在血泊中,宁凤重重地跪倒在地。
宁奕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已经把大半件衣服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宁凤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摸摸弟弟的脸。
可是看到那可怕的伤口,她又不敢触碰。两只手悬在半空,剧烈地哆嗦着。
“小奕,小奕,你别吓姐啊!”宁凤绝望地哭喊着,“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啊!”
宁奕脸色惨白。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刘阳紧跟着跑了过来。他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一把拉开护在上面的李卫民,对着他们大吼。
“快!快!抬上他坐车!赶紧去医院!”刘阳急得青筋暴起。
李卫民从地上爬起来,急得直咬牙。
“我们出警是跑过来的!没有车!”李卫民焦急地喊道,“局里的车还要一会才能到!”
刘阳立刻指着远处的吉普车,急切地吼道,“我们开了车!就在那边!快点!”
公安们闻言,眼睛一亮。没有任何废话。
“快!帮忙抬人!”
几个公安迅速围了过来。他们合力,非常小心地将满身是血的宁奕从地上抬了起来。
一个人托着头,两个人架着胳膊,两个人抬着腿。
“稳住!别颠着伤口!”
几个人大步流星,朝着吉普车的方向一路狂奔。
刘阳拉起地上的宁凤,紧紧跟在后面。
吉普车旁。
早已经腿软的萧雅,透过车窗,看到公安抬着宁奕跑过来。
当她看清宁奕全身是血、双眼紧闭的样子时,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宁奕!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车厢里的赵卫东和赵京霞,看到舅舅这副惨状。那满身的红血,吓得两个孩子小脸通红。
“舅舅!呜呜呜,舅舅!”
卫东和京霞挥舞着小手,哭着大叫,声音都哑了。
刘阳率先冲到车前。他一把拉开车门,语气急促地冲着里面的萧雅喊道。
“萧雅!你赶紧下来!我和公安同志送宁奕去医院!卫东,京霞,快点下来腾地方!”
刘阳急得满头大汗,说话像连珠炮一样。
萧雅此刻已经吓得浑身瘫软,根本站不起来。她坐在那里,一个劲地哭。
旁边站着的两名公安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两名公安一左一右,搀扶着双腿发软的萧雅,硬生生地把她架下了车。
随后,两人又麻利地钻进车里,将大哭的卫东和京霞抱了下来。塞到宁凤的怀里。
后排的座位终于空了出来。
几名抬着宁奕的公安,小心翼翼地把宁奕放进后座。一名公安跟着钻了进去,脱下制服外套,死死地按住宁奕胸口的伤口,试图止血。
刘阳立刻跳上驾驶座。李卫民也坐上了副驾驶。
“去最近的协和医院!我知道路,我给你指!”李卫民大声说道。
刘阳在两名公安的陪同下,一脚把油门轰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轮胎在地上打了个转,扬起一阵尘土。随后,车子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向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剩下的几名公安在一名老公安的带领下留在了现场。
一部分人立刻行动起来,去处理被爆头射杀的大汉尸体。他们在四周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不被破坏。
老公安,则留下来安抚留守的家属。
萧雅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她瘫倒在宁凤怀里,两个女人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她们抱在一起,泣不成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老公安走上前,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家属,眼眶微红。他摘下头上的大檐帽,叹了口气。
老公安走到她们面前,语气沉痛却异常坚定。
“家属同志,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英雄流血了。”老公安挺直了腰板,“宁奕同志是为了帮我们抓敌特才中的枪。这笔血债,我们公安局一定讨回来!”
宁凤听到这话,抬起头。她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猛地伸手,紧紧攥住李卫民的袖口。
“公安同志……”宁凤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哀求道,“我弟弟他……他能挺住对不对?他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老公安看着宁凤,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轻柔地擦去卫东和京霞脸上的泪水。两个孩子还在抽泣。
随后,老公对着宁凤和萧雅郑重保证。
“宁兄弟吉人自有天相。送去得及时,肯定能抢救回来!”老公安语气铿锵有力,“你们先别慌。我这就安排局里的车,送你们去医院陪他。今天就算掘地三尺,我们也一定把那个打暗枪的王八蛋抓出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番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处于崩溃边缘的萧雅和宁凤,稍微找回了一丝主心骨。
宁凤扶着萧雅,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她们站在路边,焦急地等待着公安的车到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吉普车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