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忆春今天穿的是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那件白毛衣。
他低头看书的时候,后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穆时岸把球传给周宴,说了句“歇会儿”,就往看台走。
他走到斐忆春旁边坐下。
斐忆春抬起头看他,用眼神问“不打了”。
“累了。”穆时岸靠在椅背上,长腿伸出去,一只手搭在斐忆春身后的椅背上。
他偏着头看斐忆春,目光从他的睫毛移到鼻梁,再移到嘴唇。
斐忆春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继续看书。
穆时岸的目光往下,落在他握着书页的手指上。
斐忆春的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分明。
穆时岸看着那几根手指,忽然想起昨晚它们被自己攥在掌心里的感觉。
他伸出手,把斐忆春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斐忆春抬起头看他。
穆时岸低着头,把斐忆春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
十指相扣。
斐忆春的手指凉凉的,穆时岸的掌心热热的。
穆时岸扣紧了,拇指在斐忆春的手背上慢慢摩挲。
斐忆春没有抽回去。
穆时岸扣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坐着。
操场上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周宴他们在远处喊他回去打球。
穆时岸头也没抬,只看着自己和斐忆春交握的手。
斐忆春的手真好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穆时岸用拇指去蹭他的指腹,软软的,温温的。
他忽然低头,在斐忆春的指尖上亲了一下。
斐忆春的手指缩了一下。
穆时岸抬起头,对上斐忆春的眼睛。
那双瑞凤眼瞪得圆圆的,像是被吓了一跳。
穆时岸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穆时岸骑车载斐忆春。
斐忆春坐在后座,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
穆时岸骑了一段,忽然把车停在路边。
斐忆春在后座微微前倾,敲他的背:怎么了。
穆时岸回头,伸手把斐忆春的口罩摘了。
斐忆春看着他。
穆时岸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这次没有一触即分。
穆时岸停在那里,感受着斐忆春唇瓣的温度和触感。
斐忆春的嘴唇很软,带着桃子糖的甜味。
穆时岸微微偏了偏头,含住了他的下唇,轻轻抿了一下。
斐忆春的手攥紧了他的衣服。
穆时岸松开一点,看着斐忆春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被他亲得微微泛红,湿漉漉的。
穆时岸的喉咙紧了紧。
他又凑过去,在斐忆春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是脸颊,然后是眼尾。
斐忆春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
穆时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涨得发疼。
他把斐忆春的脸捧在掌心里,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
“宝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斐忆春睁开眼看他。
穆时岸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看着他脸颊上浮起的淡红。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光是看着他,就想要更多。
亲了嘴角想亲嘴唇,亲了嘴唇想亲脖子。
他想要把斐忆春整个人都吞下去,想要把他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宝宝,”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你让我怎么办。”
斐忆春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穆时岸捧着自己脸的手拿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相扣。
穆时岸低头看着交握的手。
斐忆春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到鼻梁,再到嘴唇。
穆时岸的呼吸停了一拍。
斐忆春收回手,在他背上敲:回家。
穆时岸攥着他的手,看了他很久,才转回去,踩下踏板。
那天晚上,穆时岸又翻窗去了斐家。
斐忆春给他留了窗。
他轻车熟路地爬上去,钻进被子里。
斐忆春已经躺下了,侧着身,面朝墙。
穆时岸从背后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斐忆春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腰窝正好卡在他掌心里。
穆时岸的手贴着那片腰线,拇指慢慢摩挲着。
斐忆春的腰又细又韧,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肌肉的线条。
穆时岸的手往上滑了一点,摸到肋骨的边缘,又滑回来,回到腰窝那里。
斐忆春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穆时岸收紧手臂,把他箍得更紧。
他把脸埋进斐忆春的后颈,鼻尖抵着那片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桃花的香气从斐忆春的头发、脖子、肩膀里渗出来,浓烈又清甜。
穆时岸的嘴唇贴着斐忆春的后颈,一下一下地亲着。
斐忆春的肩膀缩了缩。
穆时岸又亲了一下,然后是耳朵后面,然后是耳尖。
斐忆春被他亲得整个人都缩起来了,抬手往后推他的脸。
穆时岸把他的手抓住,扣在掌心里,继续埋在他脖颈间。
他的嘴唇贴着斐忆春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宝宝,你身上好香。”
斐忆春在他掌心里写字:放开。
穆时岸装作不懂,又往他脖颈里蹭了蹭。
斐忆春的手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任由穆时岸把脸埋在他后颈里。
穆时岸感觉到斐忆春放松下来,心口那个发烫的地方才慢慢平静。
他闭着眼睛,鼻尖埋在斐忆春的头发里,呼吸渐渐变缓。
手还搭在斐忆春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蹭着那片皮肤。
他睡不着。
他不想睡。
他恨不得每天晚上都这样,把斐忆春圈在怀里,闻着他的味道,摸着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后颈。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待着。
待一整夜。
可他又觉得不够。
永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