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谢年做的丰盛午饭后,三人分工明确。
赵菲菲负责沏茶,手法娴熟;林鹿系上围裙,主动承包了洗碗重任;而谢年则像个即将上市的公司CEO,一头扎进客厅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张写满字的A4纸,手机消息提示音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断过。
他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做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标记,一边快速回复着绿泡泡消息,偶尔接起电话,语速飞快地回应着。
赵菲菲和林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他正在为今晚的世界杯直播做最后的冲刺准备。两人默契地没有打扰,收拾好茶具后,悄悄溜进了赵菲菲的房间,关上了门。
“鹿鹿,” 赵菲菲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说……许珊她现在,知不知道谢年的事?”
林鹿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肯定不知道!这还用问?”
她对许珊的印象原本还行,但自从知道她和谢年分手,那点好感瞬间转化成了一种“恨屋及乌”的愤怒。谢年这么好的男人你都不要?你眼睛是长在头顶用来出气的吗?
“她要是知道谢年现在这么火,直播间随随便便十几万人,一首歌就能爆,随便预测个比分都能上热搜……”
林鹿气鼓鼓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肯定肠子都悔青了!说不定连夜就得提着行李箱上门,哭着喊着求复合!”
赵菲菲被她的样子逗乐,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林鹿纤细的腰肢,笑道:“鹿鹿~你不对劲哦~”
林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刚才厨房里那个“天雷勾地火”的吻被发现了,脸颊瞬间有点发烫,刚想支支吾吾解释——
赵菲菲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感慨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向往:
“不过也正常啦……谢年他现在,直播间动不动就十万加,人长得又帅,唱歌还好听,还会做饭……”
“喜欢他的女生,肯定能从咱小区门口排到西湖边去。”
“咱们俩能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吃他做的饭……”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这要是被他那些女粉丝知道了,估计得羡慕哭,天天给我们寄刀片的心都有了吧?”
林鹿这才松了口气,心虚地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但心里却冒出一个更大胆、更“罪恶”的念头:
被粉丝知道能吃谢年做的饭就得羡慕死?
那……要是被她们知道,我不光吃了饭,还跟他……舌、吻、过、呢?
这得算“死刑”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耳朵尖都红透了,赶紧甩甩头,把那些旖旎的画面赶出去。
……
谢年没理会两个女孩的“闺中密谈”,他带着一沓资料和笔记本,直接来到了1202的直播间。
开播。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打招呼。他只是调整好摄像头,确保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对着笔记本,眉头微蹙,写写画画,仿佛完全忘了自己正在直播。
一言不发。
当起了“沉默の美男子”。
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迅速突破五万、八万、十万……
弹幕从最初的问号,迅速演变成一场“行为艺术”般的狂欢:
【年哥?年哥你说话啊年哥!】
【老公!看看我!】
【主播是不是聋了?声卡坏了?】
【年啊,你这专注的侧脸……嘶哈嘶哈,我能看一天!】
【他是不是在给我们写情书?(羞涩)】
【前面的别做梦了,他肯定在算今晚要亏多少钱!(狗头)】
【冷暴力!离昏!】
谢年对公屏上这些花样百出的弹幕和飞速增长的人数视若无睹,依旧“专注”地写着他那本可能根本没几个字的“天书”。
……
杭城,网红扎堆的星海小区。
很爱睡午觉的舞蹈博主陆存微,今天中午却毫无困意。
早上,她的“好闺蜜”林晓晓又来找她了,再次提起了那个“来钱很快”的“私活”。她这次非常明确、甚至有些冷淡地拒绝了。
她是很缺钱,父母欠的债像大山一样压着她,但她有自己的底线。上次没把话说死,只是不想辜负林晓晓的好意。但这次,她直接摊牌了。
什么男主播,长得帅,还是超级富二代……关我什么事?我陆存微是那种人吗?
话是这么说,但鬼使神差地,送走林晓晓后,她还是在悦音搜索栏里,输入了林晓晓提到的那个名字——“谢年”。
然后,她就陷进去了。
《偏爱》听得她心里酸酸软软.......
《体面》让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都体会到了心碎的感觉.......
那首《枫》的旋律和歌词,更是让她单曲循环了快一小时。
“这人……唱歌怎么这么有故事感?”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着歌,暂时忘却了现实的沉重。
光顾着听歌,她还没来得及看谢年长什么样。就在这时,悦音推送提示——“你关注的主播‘谢年’开播啦!”
她顺手点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镜头里那个头发有点乱、皮肤却好得离谱、正低着头写东西的痞帅男生。
“咦?”
陆存微眨了眨眼,凑近屏幕,“居然……没开美颜? 这底子……是有点好啊。”
她给出了一个相当克制的评价。
但接下来的直播发展,让她傻眼了。
几万人在线的直播间,主播居然一言不发,就在那儿写字?
弹幕都吵翻天了,他头都不抬一下?
更离谱的是,直播间人数还在疯狂上涨,直接冲破了十万大关!
陆存微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杏眼,小嘴微张:“这……这也行?!”
身为一个播了挺久但一直不温不火的舞蹈博主,她深知直播的艰难。
谢年这种“无声直播”,简直是对她认知的降维打击。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无聊,反而看得比她自己直播时还认真,津津有味地阅读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充满创造力和幽默感的弹幕,仿佛在看一场大型线上脱口秀。
就这么看了好几分钟,直到公屏都快被“?”和“!”刷爆时——
谢年终于动了。
他把笔往桌上“啪”地一扔,身体往后一靠,抬起眼皮看向镜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被你们烦死了”,开口就是“骂骂咧咧”:
“急什么急?催命呢?!”
“你们这帮B.Y.D!老子在这儿吭哧吭哧给你们谋福利,你们就在那儿叭叭叭?有没有点良心?啊?”
弹幕瞬间高潮:
【说话了!老公说话了!他骂我了!他心里有我!】
【年哥,这福利是正经福利吗?(狗头)】
【狗年骂人都这么帅!(捂胸口)】
【对不起年哥,我们错了,下次还敢!】
【年啊,张嘴,快出来了...】
谢年无视弹幕的“叛逆”,拿起直播手机支架,调转镜头,对准了自己另一部手机的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苹果专卖店王店长的绿泡泡聊天记录,以及一条刚刚完成的银行转账记录。
聊天记录里,是他让店长发货九台顶配iPhoneX的指令。
转账记录上,清晰的数字:86,391.00元。
“看见没?”
谢年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那张“生无可恋”、“痛心疾首”的帅脸,“九台手机,八万六千多块钱,眼睛一眨,没了!”
“悦音挣钱悦音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他捂着胸口,语气“沉痛”,“全网你们上哪找我这么实诚、对粉丝这么好的主播?啊?你们说!”
弹幕非常配合:
【确实!】
【你最好!】
【确实!年哥最好!刷个小心心!】
【年哥,我哭死,他真给我们发手机!】
【年哥别难过,钱没了可以再赚,良心没了……赚得更多!】
【年啊,亏钱直播赛道你是一骑绝尘啊!】
看着满屏的“确实”和“你最好”,谢年脸上那副“痛心”的表情瞬间消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阳光又欠揍的笑容。
“行吧,看你们还有点良心。”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表情神秘,“来,给你们整点新活儿,独家惊喜。”
在十几万观众好奇的注视下,谢年伸手,在自己那套顶级声卡上,精准地按下一个快捷键。
一阵极具中国风、旋律抓耳、节奏鲜明的伴奏,瞬间响彻直播间:
“当恩怨各一半,我怎么圈揽~”
“看灯笼血红染,寻仇已太晚~”
“月下门童喟叹,昨夜太平长安~”
“当天上星河转,我命已定盘~”
“待绝笔墨痕干,宿敌已来犯~”
“我借你的孤单,今生恐怕难还~”
许嵩的《天龙八部之宿敌》(精编副歌版)!
清澈又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歌声,配合着精心制作的伴奏,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即爆炸:
【卧槽!新歌?!】
【这旋律!这歌词!好听!】
【年哥牛逼!又一首原创?!】
【好听!发布了吗?我想单曲循环!】
【年啊,你是住在音乐软件里了吗?量产高品质原创?】
........
天娱公司,音乐总监办公室。
莫文罗根本没午休。他整个中午都在反复聆听、打磨谢年昨天发来的两首“清唱小样”。其中一首,就是这首被谢年称为“《宿敌》”的副歌部分。